3

下午班會，鬱曼把我叫上講台。

她說要處理校園牆造成的“班級影響”。

我站在講台邊，手背疼得發麻，袖口還濕著，底下幾十雙眼睛看著我。

有嘲笑，也有厭煩。

鬱曼開口：“江詩音同學，因為你的私人作風問題，我們班被全校議論。

作為班長，我希望你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抬頭：“我沒有私人作風問題。”

她皺眉：“到現在還嘴硬？”

“送我來學校的是我大哥。”

我努力讓聲音穩住，“照片被剪過，我沒有做錯。”

鬱曼冷笑：“你說沒做錯就沒做錯？那你敢把你的哥哥叫來，讓大家看看他們到底是不是你哥哥？”

我喉嚨發緊。

“手表壞了。”

“真巧。”她轉向全班，“每次需要證明的時候，東西就壞了。”

“江詩音，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該陪你演戲？”

教室裏有人小聲笑。

我站在那裏，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樣難堪。

鬱曼拿起我的課本，翻到扉頁。

上麵有大哥給我寫的一句話：

柚柚開學快樂，願你日日明亮。

鬱曼慢慢念出來，語氣譏諷。

“日日明亮？男人哄人的話，你也敢寫在課本上？”

我急忙去搶：“這是大哥寫的！”

她高高舉起課本。

“又是哥哥。江詩音，你離了哥哥兩個字是不是活不了？”

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是，我有很多哥哥。

可哥哥不是羞恥的詞。

也不是她可以拿來嘲笑我的東西。

我第一次抬高聲音：“還給我！”

鬱曼被我吼得一愣，隨即臉色徹底冷下來。

“終於不裝了？”

她把書丟到垃圾桶旁。

“既然你這麼喜歡裝可憐，那你今天就坐那裏。

也讓大家看看，我們班到底容不容得下你這尊小祖宗。”

兩個跟她關係好的女生立刻搬我的桌子，把座位挪到最後一排，緊貼垃圾桶。

午飯剩下的奶盒味道酸酸的。

我坐在那裏，胃裏一陣陣翻湧。

鬱曼走過來，把我的書一本本丟到地上。

“哭啊，怎麼不哭了？”

我低著頭，把書撿起來擦幹淨。

她俯身，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江詩音，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哪裏嗎？”

“你明明什麼都沒做，就有人疼你。”

“可我偏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被人疼大的小公主，跪下來是什麼樣子。”

我抬頭看她，後背一陣發冷。

放學鈴響後，我剛要背書包離開，鬱曼攔在門口。

“跟我去一趟禮堂。”

我警惕地後退：“我不去。”

她把手機屏幕亮給我看。

裏麵是她剛錄的視頻，隻剩我在班會上說“還給我”的片段，前麵的挑釁全被剪掉了。

“我把這個發出去，你猜大家會不會覺得你惱羞成怒？”

我臉色發白。

鬱曼靠近我。

“想讓我刪掉，就去禮堂錄個澄清視頻。”

“承認自己不該在班裏搞媚男那套，承認以後會離男同學遠一點，這件事就算過去。”

我搖頭：“我沒做過，不能承認。”

“那你就等著全校繼續罵你。”

她朝兩個女生使眼色。

她們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陸知珩站起來想攔，鬱曼立刻把手機對準他：“你也想上校園牆？”

他僵了一下，我看見他攥緊了拳。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不是所有人不想幫我，有些人也在害怕。

我不知道哥哥們到哪裏了。

我隻知道，從早上那條語音發出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舊禮堂在操場後麵，平時沒人來，門口堆著廢棄桌椅，窗簾灰撲撲垂著。

我心裏發慌：“我不進去。”

鬱曼扯住我的書包帶，冷笑。

“怕什麼？不是有二十三個哥哥嗎？”

我死死抓住門框：“哥哥會來的。”

她像聽見天大的笑話。

“江詩音，你還沒演夠啊？”

她用力一推。

我踉蹌摔進昏暗的禮堂，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身後的門被砰地關上。

落鎖聲刺耳。

鬱曼打開手機直播，鏡頭對準我。

“各位，今天我就帶大家看看，傳說中的豪門小綠茶到底有多會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