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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我垂著頭，在媽媽麵前彎下了腰。

“我去取快遞，求你把鐲子還給我。”

鐲子在地上轉著圈兒，像施舍般地落在我的腳邊。

我如獲至寶，慌忙蹲下身去把它護在手心裏。

這是爸爸留給我唯一的遺物，我用側臉貼著它。

隻有這樣，我才能感受到世間僅剩的一絲溫暖。

我頂著烈日出門，取回快遞，隻能一次次地搬上五樓。

最新款蘋果手機平板、海藍之謎護膚品全套裝，叫不上名字的大牌化妝品，我抱在懷裏，眼睛發酸。

我泡在化工廠裏兩個月賺的錢，還不如蘇念念花費的零頭。

下午是特地為蘇念念辦的升學宴，我被迫套上她的舊衣服，也坐在了餐桌上。

蘇念念高考分數很低，親戚朋友很默契地閉口不提，轉而問起了我。

媽媽對我使了個眼色，硬生生把我按在座位上。

“別提了，陳晚考了個位數，比起念念可差多了。”

說著她眼裏含淚，“我辛苦供了她十幾年，高三每個月的輔導費就有兩萬，可她就是不懂事，天天跟著些狐朋狗友逃課。”

“到頭來考的那點分數，連報誌願的資格都沒有，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將來幹點苦力苟且偷生罷了。”

我在心裏瘋狂呐喊，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我為了考學，早也苦讀，晚也苦讀，就算感冒發燒到40度也未曾懈怠過一天。

輔導費兩萬的是蘇念念，和狐朋狗友逃課出去鬼混的也是蘇念念。

憑什麼要把她做過的事全都安到我的頭上？

親戚看我的目光都變得厭惡起來。

“你這孩子看著老實，怎麼骨子裏這麼壞啊，一點都不知道體諒大人的辛苦。”

“月華你也是好心，要是我家崽子這樣，我早就打斷他的狗腿了。”

“女孩子得趁早管，現在就這麼野，出了社會還不一定能幹出什麼來呢。”

蘇念念看著我出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裝乖巧靠在媽媽身上。

“媽媽你別生氣了，不是還有我嗎？”

媽媽慈愛地把她摟進懷裏。

“還是我們家念念聽話，天天幫我幹活，什麼學習資料都不買，近視了也不舍得配眼鏡，就這樣還能考三百多分，我的寶貝女兒很厲害了。”

看著她們母慈女孝畫麵，我的眼眶發紅發熱，忍不住喊出聲。

“不是這樣，明明我考了670分，你偏心姐姐，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不讓我讀！”

“我從小吃的穿的沒有一樣是好的，你的愛全都給了蘇念念，一點都沒分給我！”

把心裏話全都喊出口，我感覺胸腔發麻，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彈幕好像察覺到了我的情緒，再次滾動著出現。

【妹寶何必這樣逼媽媽呢？她心裏本來就是愧疚的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揭穿，這不是讓她下不來台嗎？】

【媽媽這些年的所作所為，隻不過是怕白月光女兒心裏不舒服罷了，等蘇念念離開家，她自然就會對妹寶好了。】

【不過這樣也好，這麼一鬧也許會解開她們母女之間的誤會。】

我看著刷新的彈幕，盯著媽媽的臉，心裏甚至隱隱有了期待。

我期待她能向我認錯，抱抱我，再告訴我她其實一直都愛我。

就算蘇念念不是她親生的，隻要她能對我們一視同仁，這些我全都不介意。

在我期待的目光中，媽媽站起身來。

接下來的話，卻給我潑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