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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得很輕蔑。

她第一次溫柔地撫上我的發頂，對著親戚朋友道。

“你們看看我這個女兒，慣會偽裝，為了給自己掙點麵子，都撒起謊來了。”

“她要是真那麼有本事，我不讓她讀大學，對我有什麼好處？”

隨之而來的是眾人的教訓。

“月華，你這女兒該不是得癔症了吧，要是考670還能在這兒坐著？早就被大學搶走了。”

“這年紀就是虛榮，等她出去打工，吃兩年社會的苦就知道難了。”

“你說念念懂事我還不信，相比之下確實是陳晚太不像話了。”

媽媽臉上笑退了下去，她揪住我衣領將我拽下席麵。

“不要臉的東西，還不快滾回家去，就知道在這兒給我丟人！”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一步步走在路上。

胸口發悶，頭也脹的厲害，搖搖晃晃，像個失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走出酒店的一刹那，我的體麵，尊嚴，甚至人格，全都丟盡了。

而這毀了我一切的人，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回到家昏迷了半夜，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叫醒。

媽媽焦急的聲音傳了出來，“小晚，我出事了，你快到酒店門口來一趟。”

我猶豫片刻，還是穿好衣服飛奔了出去。

剛下了出租車，媽媽就急忙迎了過來。

“怎麼才來啊。”

她一隻手藏在身後，給我身上抹了些黏黏的液體。

在我怔楞之時，一把將我推到了人群中。

“警察同誌，就是她把人打暈的，你看她身上還沾著受害人的血呢。”

有人上前來問話：“就是你拿酒瓶打破了傷者的頭？”

媽媽連忙說道：“就是她啊，下午我說了她兩句，沒想到她心中有怨，拿著酒瓶出來報複社會了。”

“你問問在座的客人，陳晚是個什麼孩子他們都是知道的啊。”

剛才的親戚紛紛點頭：“對對對，她小小年紀就不學好，幹出這種事也正常。”

我慌忙擺手，正想說我什麼都沒做，就看到了心虛的蘇念念。

她兩隻手背在身後，不斷地搓著什麼。

我頓時了然，大半夜把我叫過來，原來是給她當替罪羊。

心底滿腔悲憤，鼻孔裏的血又開始往外冒，和衣服上的血跡融為了一體。

我拚了命想要抬頭看向我媽，想問她，難道在她眼裏我活著，就隻有給蘇念念定罪這一種意義嗎？

話沒能問出來，因為我對上我媽怨毒著急的目光。

她用眼神和嘴型無聲地咒罵著、催促我：「快點認下來，不然我就不要你這個女兒了！」

那一刻，什麼質問都沒了意義。

我輕輕扯了下嘴角，卻沒有屈從，而是看著警察，一字一句：

“是我幹的，你們把我抓走吧，怎麼樣都行。”

一副冰冷的手銬落在手腕上，我看到我媽鬆了一口氣，然後，第一反應就是安慰蘇念念：“女兒，我就說你不會有事的吧......”

與此同時，我對著警察說完了後話：

“如果你們相信一個得了癌症晚期的人，活不過兩個月的人，真的能把一個人打得半死的話，就抓走我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