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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燼來祠堂時，我已經跪得站不起來。

他看見裂開的祖牌，眉頭緊鎖。

他問：

“昨夜你在祠堂做了什麼？”

我抬頭看他。

“跪著，等你來問罪。”

他的眼神頓了頓。

顧妍很快扶著我娘走進來，柔聲道：

“侯爺，姐姐心裏有怨，難免說氣話。隻是祖牌裂開，軍營又出事，實在不吉利。

不如請法師看看，免得姐姐身上的晦氣衝撞侯府。”

青蕪氣得發抖。

“二小姐，是你們罰跪夫人，侯府才倒黴的！我們夫人是旺夫命。”

我娘一巴掌扇過去。

“主子說話，有你一個賤婢插嘴的份？”

我猛地攥緊手指。

“娘！”

她冷冷看我。

“怎麼，為了一個丫鬟，你還想忤逆我？”

顧妍卻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她蹲到我麵前，笑著問：

“姐姐，她說你一受傷，侯府就會倒黴？”

我沒有理她。

她從繡籃裏抽出一根銀針。

針尖抵在我指腹上。

“我隻是好奇，姐姐若真這麼金貴，流幾滴血，侯府會不會塌？”

我盯著她。

“顧妍，你別再犯蠢了。”

她臉上的笑意一僵，隨即狠狠將銀針紮進我的指腹。

疼意鑽心。

血珠冒出來，落在她雪白裙擺上。

顧妍低頭看了一眼，笑得更開心。

“原來姐姐的血也是紅的啊。我還以為旺夫命的血，是金色的呢。”

謝玄燼皺眉。

“妍兒，別胡鬧。”

可他沒有攔。

顧妍讓人把我拖回聽雪院。

曾經的正院，如今掛滿她喜歡的緋色紗幔。

她坐在我的軟榻上，腳邊放著一件未繡完的正紅外袍。

“姐姐繡工好，不如親手替我繡完這件衣裳。”

我看著那刺眼的正紅。

“平妻不能穿正紅。”

顧妍笑道：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侯爺疼我，我便穿得。”

謝老夫人也道：

“妍兒進府委屈，穿一回正紅又如何？昭寧，你別總拿規矩壓人。”

我看向謝玄燼。

他沉默片刻，隻道：

“一件衣裳而已。”

顧妍見我不動，忽然抬手扇了青蕪一巴掌。

青蕪摔在地上，嘴角又滲出血。

我眼神驟冷。

“你欺人太甚！”

顧妍笑意盈盈。

“姐姐不願繡，我便隻能罰你的丫鬟了。反正侯府現在是我管家，打死一個奴婢，也不算什麼大事。”

我心疼青蕪，顫抖的拿起繡針。

針尖一次次刺入紅綢，也一次次刺破我的指尖。

顧妍湊過來，看著血滴進紅線裏，輕聲道：

“多流點。姐姐的血若真能旺侯府，正好給我的嫁衣添添喜氣。”

我抬眼看她。

“這衣裳，隻怕你穿不起。”

她冷笑。

“那我偏要穿。”

話音剛落，庫房方向忽然傳來一聲驚叫。

管事連滾帶爬地跑來。

“侯爺！不好了！銀庫賬冊全成了白紙，庫中現銀也......也全不見了！”

謝玄燼臉色驟沉。

“查！”

我緩緩垂眸。

下一瞬，侯府鐘樓忽然響起沉重鐘聲。

那是謝家隻有大喪和敗軍時，才會敲響的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