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進後罩房的第一夜,雨下得很大。
青蕪拿木盆接著,眼睛通紅。
“小姐,他們太過分了。連您的嫁妝箱都被二小姐翻了。”
我低聲道:
“重要的東西還在就好。”
青蕪一怔。
“小姐,您是不是早知道會有今日?”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雨夜,沒有回答。
不是早知道。
是這三年,我日日替謝玄燼擋災,早就看清了侯
翌日一早,顧妍派人請我去正堂。
我到時,謝老夫人、我娘、謝玄燼都在。
顧妍穿著雪白綾裙,坐在本該屬於我的位置上。
我娘把茶盞塞進我手裏。
“給你妹妹敬茶。往後你們共侍一夫,她年紀小,你要多讓她。”
我抬眼。
“娘,你要我給平妻敬茶?”
她怒道:
“妍兒若不是顧念姐妹情分,何須與你平起平坐?讓你敬一杯茶,委屈你了?”
顧妍眼眶一紅。
“母親別說了,姐姐不願意就算了。反正她一直覺得我搶了她的東西。”
我端起茶,走到顧妍麵前。
她伸手來接時,指尖忽然一鬆。
滾燙茶水盡數潑在我手背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顧妍卻先哭了。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我娘立刻擋在她身前,厭惡地看著我。
“不過一點小傷,你擺臉色給誰看?”
謝老夫人也冷哼。
“你若真賢惠,就該安撫妹妹,而不是裝可憐。”
我看向謝玄燼。
謝玄燼眸色一冷。
“妍兒不過失手,你從前不是這樣善妒的人。”
我笑了笑。
“從前你也不是這樣瞎的人。”
下一刻,我娘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她紅著眼。
“昭寧,你這條命本就是替顧家鋪路的。如今妍兒不過想過幾天好日子,你為何就容不下她?”
我捂著臉,耳邊嗡嗡作響。
謝玄燼冷聲道:
“去祠堂跪著。什麼時候知道錯,什麼時候起來。”
我獨自跪在謝家祠堂冰冷的青磚上。
手背灼痛,臉頰發麻,膝蓋也被寒意磨得失去知覺。
入夜後,雨聲越發急。
我跪到後半夜,膝下滲出血來。
血珠一點點落進磚縫。
祠堂內供奉了三年的謝家祖牌,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我抬頭。
最上方那塊寫著“謝氏先祖”的牌位,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縫。
與此同時,府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侍衛驚慌地衝進正堂。
“侯爺,不好了!北營糧草一夜受潮,三千戰馬驚廄,撞死了近百匹!”
謝玄燼猛地起身。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