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那個裝著套裝的禮盒重新蓋好。
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這扇我進出了五年的門。
先去了市醫院的安寧病房樓下。
我抱著一個紙箱,走進了我媽生前住過的那間病房。
護士長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溫和的迎了上來。
“知意,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我把紙箱放在護士站的桌麵上。
“劉阿姨,這些是我媽以前留下的一些沒拆封的營養品和護理墊。”
“我留著也沒用,捐給科裏的臨終陪伴項目吧。”
護士長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你媽媽以前總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婚事。”
她看著我的臉,輕聲問。
“南城呢?”
“今天沒陪你來?”
我搖了搖頭,“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顧南城連續發了十幾條微信語音。
從一開始的詢問,到後來的催促,現在的語氣已經變成了壓抑的怒火。
“許知意,你人呢?我已經到民政局門口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錯過了,再等下一個好日子又要三年?”
“你非要在今天跟我玩失蹤是不是?”
我沒理,抬頭看了一眼大廳牆上掛著的電視。
電視裏正在播放邵清梧的歸國建築展發布會。
鏡頭掃過第一排的貴賓席。
顧南城穿著一身西裝,坐在邵清梧的正前方。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聲音高亢。
“今天我們非常榮幸,請到了邵小姐最重要的支持者,顧南城先生。”
我看著屏幕裏他為邵清梧鼓掌的側臉,心裏竟然連感覺都沒有了。
護士長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色變了變。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沒關係的,劉阿姨。”
我朝她笑了笑。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顧南城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
我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按下了接聽。
“許知意,你到底在哪裏?”
“我在醫院。”
他的聲音裏壓抑著不耐煩。
我平靜的回答。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他語氣變得暴躁。
“你跑去醫院幹什麼?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
“你非要選在今天,用你媽的事跟我鬧?”
“是你沒去民政局。”
“清梧這邊的發布會臨時缺個重量級嘉賓,我隻是順路過來鎮個場。”
“登記可以晚兩個小時,但清梧隻有這一次亮相的機會。”
“你媽要是知道你今天這麼任性,連死都不會安心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顧南城。”
“你不用過來了。”
“你什麼意思?”
他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我看著樓梯間窗外的陽光,輕聲說。
“今天不吉利。”
掛斷電話,我走回護士站。
護士長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遞到我手裏。
“這是你媽媽走之前,讓我留給你的。”
我打開信封,裏麵沒有催婚的遺言。
隻有一張去南方海邊小城的旅遊宣傳頁。
背麵是我媽歪歪扭扭的字跡。
陪了我那麼久,你都沒出去玩玩。
知意,如果太累,就去這裏吧。
我把宣傳頁貼在胸口,眼淚終於無聲的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