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我推開了公寓的門。
客廳裏靜悄悄的,顧南城不在家。
玄關的鞋櫃上放著一個禮盒,上麵打著絲帶。
我走過去,剛解開絲帶,顧南城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衣服收到了吧?”
他的聲音伴隨著汽車引擎的發動聲,顯得輕快。
“清梧眼光真好,她說你穿白色顯得溫順,登記照拍出來一定好看。”
我垂眸看著盒子裏的套裝。
“她幫我挑的?”
“是啊。”
顧南城笑了笑。
“她在國外見識過很多儀式感,審美比你懂。”
“你平時穿的太素了,今天畢竟是吉日,聽她的沒錯。”
我沒有動那套衣服,轉身走進臥室。
從床頭櫃的最底層,翻出一個有些泛黃的首飾盒。
裏麵躺著一枚舊式珍珠發夾,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九點民政局見,我要稍微晚半個小時。”
顧南城在電話那頭交代著。
“清梧今天的展會要走一遍彩排,我要先過去盯一眼場地就來。”
“你換好衣服自己在樓下叫個車,別遲到。”
我輕輕摸著手裏的珍珠發夾。
“既然那麼忙,就別去了吧。”
顧南城聲音提高,語氣裏滿是不悅。
“許知意,你又在鬧什麼別扭?”
“你不是一直盼著這個吉日嗎?”
“我現在把時間都空出來了,你別不知好歹。”
“等領完證,下午我帶你去媽墓前說一聲,她也能安心了。”
“不用了。”
“什麼不用了?”
“沒什麼,你先去忙吧。”
我直接掛了電話,拿出一個行李箱。
屬於我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將幾套日常換洗的衣服和媽媽的發夾放了進去。
顧南城買給我的那些包和首飾,我一樣都沒碰。
收拾到一半,公寓的門鈴響了。
是顧南城的助理小陳。
他手裏捧著一束馬蹄蓮,神色尷尬的站在門外。
“許小姐,這是......清梧小姐讓我順路送來的。”
我接過花,花束裏夾著一張手寫的卡片。
祝你們順遂。
如果不是我突然回來,南城應該早就準備好了。
她在提醒我,顧南城真正的吉日,是她回來的那一天。
而我,隻是個因為她回來,才被匆忙安排在縫隙裏打發的人。
“許小姐。”
小陳欲言又止的看著我。
“顧總他......今天上午的彩排可能會很久,清梧小姐那邊出了點設備故障。”
“顧總讓我轉告您,如果您到了民政局,就在大廳多坐一會兒。”
我看著小陳躲閃的眼神,淡淡的笑了笑。
“他原話是怎麼說的?”
小陳咽了口唾沫,聲音低了下去。
“顧總說......今天先委屈你。”
先委屈你。
這四個字,貫穿了我和顧南城的這五年。
工作忙,先委屈你。
家裏不同意,先委屈你。
吉日沒到,先委屈你。
我轉身走回玄關,將那束花連同卡片,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你回去告訴他,我不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