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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開始備考的事，是在那個周末決定的。

我沒有跟他說。

不是故意瞞，是覺得說了也沒什麼意義。

他周末大多數時間也不在家，要麼在醫院，要麼在外麵。

我把那三箱資料搬到客廳，鋪開來曬了一天，把受潮的幾本教材換了新的，在手機上下載了當年的考研大綱。

七年，專業課變化不算太大，但英語和政治要重新來過。

我列了一張備考計劃表，貼在書房的牆上。

那一刻，我感覺有什麼東西重新活了。

林懷瑾發現這件事，是在周三晚上。

他進書房找一份文件，看見牆上那張計劃表，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備考計劃。"

"考什麼？"

"研究生。"

他沉默了幾秒，表情有點奇怪，像是沒聽懂，又像是在想這件事合不合邏輯。

"你現在考這個幹什麼？"

我抬起頭，看著他。

"七年前你讓我別考，說你養我。現在我想自己考。"

他皺了皺眉。

"我沒說不讓你考，我隻是......"

"你隻是什麼？"

他沒說完，停住了。

大概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當年那句"我養你"背後，到底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你最近是怎麼了？"他換了個方向，"有什麼事直接說，別搞這些。"

我笑了笑，把視線重新落回課本上。

"沒什麼事，就是想考個研究生，怎麼了？"

他站在書房門口，看了我一會兒，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那天夜裏我睡得很淺，半夜醒來，發現他那邊的床是空的。

我以為他被叫去醫院了，翻身準備繼續睡。

然後聽見書房裏有動靜。

我走過去，門縫裏透著燈光。

我沒推門，就站在外麵聽了一會兒。

他在打電話，聲音很低。

"......今天沒空，改天吧。"

"......嗯，知道了。"

"......你那邊注意休息。"

我站在門縫外麵，月光從走廊盡頭的窗子透進來，照著地板。

我站了大概兩分鐘，然後輕手輕腳回到臥室，重新躺下。

盯著天花板。

他的手握過很多人，那是他的工作。

隻是我以為，他回家以後，那雙手是留給我的。

我想錯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