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林懷瑾的第七年,我已經不記得他的手是什麼溫度了。
婚前我在備考研究生,他說:"跟我走吧,我養你。"
我信了,把複習資料裝進紙箱,跟他去了那座陌生的城市。
他手術多的那幾年,我學會了看他的排班表過日子。
他夜班,我不睡。他連刀,我把飯溫三遍。
有一次我住院,簽知情同意書,護士問家屬在哪裏。
我說在手術室,出不來。
護士說,那您自己簽吧。
我自己簽了。
後來我再沒生過病。
上周他出門急,讓我幫他從書房拿出診包。
包裏有一張疊了四折的便利貼,字是他的,但不是寫給我的。
上麵隻有一句話:
"你上次說手涼,我去配了暖貼,放在包裏右側夾層。"
我翻開右側夾層。
暖貼還在,一整排,沒動過。
他在等她來拿。
我把便利貼折好,放了回去。
把出診包送到門口,目送他離開。
然後回到書房,把七年前那箱複習資料找出來。
灰蒙蒙的,但字跡還在。
他的手握過很多人,那是他的工作。
隻是我以為,他回家以後,那雙手是留給我的。
我想錯了七年。
現在剛好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