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我,薑澈有些驚訝,隨即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師母,你出院啦?”
“不好意思啊,我記不住圓周率後六位,周教授就把密碼換成我的生日了,這樣比較好記。”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還沒做出反應,周祈安走出來。
看見我,他眉頭習慣性地皺起:“你怎麼回來了?”
“我們的飛機晚點了,學校宿舍關門,我讓她在這裏暫住一晚,你別多想。”
我沒說話,徑直走向臥室,卻赫然發現,我滿懷期待布置起來的兒童房,此刻麵目全非。
尿布台上堆滿了雜亂的化妝品、護膚品;
我買的小衣服、小鞋子,被胡亂地塞在角落;
實木嬰兒床上堆滿了臟衣服;
而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嬰兒床的床頭,竟然放著一個吃剩的小龍蝦外賣盒。
盒子下麵墊著的,是我珍藏多年的、帶著福字刺繡的虎頭衣,此刻,它上麵已經沾滿了紅色油漬。
我感覺全身的血都湧上了頭頂。
這是媽媽留給我的,唯一的念想。
薑澈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闖了禍,低下頭,眼眶紅紅的。
“對不起啊師母,我......我看它挺吸油的,怕外賣盒把床弄臟了,就......就順手墊了一下。”
周祈安立刻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後。
“阮筠,你注意一下你的態度!薑澈還是個學生,她不是故意的。”
“你作為師母,不要跟一個學生一般見識!”
我氣得發笑,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周祈安,你知道的,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周祈安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語氣卻依舊傲慢。
“一件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舊衣服,上麵的細菌和灰塵都超標了,也不能給孩子用。”
“你不要每次都因為一點小事就小題大做,情緒這麼不穩定,怎麼做好一個母親?”
啪!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給了他一巴掌。
周祈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怒火。
“你瘋了?”
薑澈也尖叫著衝上來:“師母!你怎麼能打周教授呢?他還怎麼見人!”
“你給我閃一邊去!”我指著薑澈大罵,“我資助你上學,是讓你去學知識,不是讓你來當是非不明的賤人!”
“穿著我的睡衣,占著我孩子的房間,你算個什麼東西!”
薑澈眼眶一紅:“周教授,你看師母她......”
“阮筠,你太放肆了!”
周祈安一把推開我指著薑澈的手。
他這一推力氣極大,我產後本就虛弱,腳下一軟,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
周祈安看到我痛苦地捂住肚子,臉色一變。
他似乎終於想起我剛生完孩子,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愧疚。
“阮筠,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先動手的......”
他上前一步,想要扶我,語氣也軟了下來。
“別碰我!”
我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然後,一言不發地走進主臥,拉出我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我的私人物品。
我的東西不多,除了幾件衣服,就是一些書和母親的遺物。
周祈安跟在我身後,眉頭又皺了起來。
“阮筠,我跟你說過很多次,離家出走是所有溝通方式裏成功率最低,也最愚蠢的一種。”
“根據行為心理學分析,這隻能證明你處理問題的能力存在缺陷。”
“不要用這種方式鬧脾氣,很幼稚。”
我充耳不聞,繼續收拾。
見我不理他,他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薑澈把你那件衣服弄臟了,是不對。但你也罵她了,算扯平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
“下個月學院去德國進修的名額,我給你作主,讓給薑澈了。”
“學院如果打電話給你確認,你記得說你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