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婆母要辦賞花宴，京城的貴婦人都收到了帖子。

帖子上的落款不是我，是柳如煙。

秋禾氣得直發抖：“夫人，這哪有妾室執掌中饋發帖子的道理？”

“這不是打您的臉嗎？”

我翻看帖子，字跡清楚，措辭妥帖。

柳如煙出身青樓，卻識字懂規矩，這兩個月在府裏處處攬權。

賞花宴那日，她穿著正紅色的衣裳。

正紅色，按大梁禮製，隻有正妻方可穿用。

我走到席上，滿座的夫人太太不停打量我和她。

鎮國公夫人端著酒杯：

“喲，今兒這宴席倒是別致，我瞧著柳姨娘打理得井井有條，沈夫人好福氣啊，娶了這麼能幹的妾室。”

滿桌人都聽出話裏的譏諷。

柳如煙低著頭：“夫人言重了，如煙不過幫夫人搭把手。”

她偏頭看向我。

“對不對，夫人？”

我沒有理她，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席間有人縮了縮肩。

柳如煙咳了兩聲，用帕子捂著嘴，肩膀顫抖。

沈決坐在對麵，立刻放下酒杯看著她。

“怎麼了？”

“沒事......就是有些冷。”她搖搖頭。

沈決轉頭盯著我。

我肩上披著皇後賜下的白狐裘，京城獨一件。

“雲初，把你的裘衣給如煙披上。”

我抬眼看他。

他麵無表情。

“侯爺，這是禦賜之物。”

“禦賜的又怎樣？”

沈決放下筷子，板起臉，“本侯的妾室在你麵前受凍，你坐得住？”

滿桌安靜下來，所有人全盯著我。

我坐在原處。

沈決站起來走到我身後，一把扯住裘衣領口往下拽。

白狐裘被他扯走。

他轉身將裘衣披在柳如煙肩上，替她攏緊領口。

“好了，暖和些了嗎？”

柳如煙靠著他的手臂：“嗯，多謝侯爺......也多謝夫人。”

席間有人發笑，更多的人轉開頭。

我端坐著，麵無表情。

鎮國公夫人看著我，眉頭微皺。

我站起身：“身子不適，先行告退。”

沒人挽留。

我離開席間，拐進侯府西角的偏廳。

宋家的三位掌櫃已經等候多時。

管總賬的錢掌櫃起身行禮：“東家，契紙都在這了。”

桌上攤著一遝文書，是侯府名下所有盈利產業的地契和鋪麵文書。

這些產業明麵上掛著侯府的名頭，實際本金、貨源和人脈都是宋家的。

三年來我苦心經營，撐起整個侯府的開銷。

如今是時候分開算賬了。

我提筆簽下撤資令，將侯府名下十七間鋪麵的實際經營權全部收回宋家。

留給侯府的隻剩一堆蓋著大印的空白契紙。

錢掌櫃看著我：“東家，此事一旦做了，侯府那邊......”

“做吧。”

我擱下筆，“動靜越小越好，一個月之內完成交接。”

我走出偏廳，宴席上遙遙傳來柳如煙的笑聲。

她披著我的白狐裘，與沈決並肩而坐，舉杯向滿座賓客致意。

錢掌櫃跟在我身後低聲詢問。

“東家，侯爺那頭的借據，要不要一並整理？”

“一筆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