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事情出在柳如煙進門的幾日後。

那天我在院中整理父親的遺物，打算收拾妥當後帶走。

房門被猛地踹開。

沈決一腳踢翻我麵前的木箱，裏頭的物件散落一地。

他雙眼通紅，胸口起伏。

“宋雲初，好歹毒的心腸。”

我還沒站起來，他又踢了一腳。

箱角撞在我的肋骨上，我捂住胸口。

柳如煙趴在婆母懷裏大哭，臉色慘白。

婆母指著我大罵：“畜生！如煙懷了決兒的骨肉，你竟敢在她湯藥裏下毒？”

我瞪大眼睛。

“什麼？”

“還裝！”沈決掏出一個紙包摔在我臉上，粉末散開，嗆得我連連咳嗽。

“大夫從如煙喝的安胎藥裏驗出了紅花。王嬤嬤親眼看見你進過如煙的廚房。”

我跪在地上，抬頭看向王嬤嬤。

她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沒有進過她的廚房，侯爺可以查。”

“查？”沈決咬牙切齒，“如煙的孩子已經沒了，你讓本侯查什麼？”

柳如煙捂著小腹，從婆母懷裏撐起身子看著我。

“夫人......如煙不怪你。是如煙命薄，留不住這個孩子......”

她不停抹淚。

“隻是，這是侯爺的第一個孩子，如煙對不起侯爺。”

她嘴上替我開脫，話裏全在坐實我的罪名。

沈決滿臉怒容。

他解下腰間的馬鞭，用力甩在地上。

“沈決！”我看著他。

第一鞭落下，卻在鞭子快砸向我時，被一隻大手捏住。

我請的人，今日終究是派上了用場。

見鞭子沒抽在我身上，沈決上前一步，準備一巴掌扇過來。

他的手，再次被擋了回去。

我抬起頭，麵色不改分毫。

“沈決，你可想清楚了這一掌打下來的後果。”

“當初你娶我時立字為證，無論你我夫妻鬧到何種地步，你都不許動我分毫。”

“否則，當初我宋家給你家補窟窿的銀兩，需悉數奉還。”

“那字據在族中和官府麵前都過了明路，你動我一下試試。”

沈決大喘了一口氣，開始想用身份拿捏我。

“宋雲初，當初本侯娶你，已經是給足了你宋家麵子。”

“你不知好歹，本侯忍了。”

“你拿和離要挾，本侯也忍了。”

“如今你害我的骨血。”

他掏出那枚同心佩，用力砸在地上。

他親手刻的同心佩碎成幾塊。

“滾。”

“本侯再也不想見到你。”

柳如煙在一旁捂著嘴掉眼淚。

我咧開嘴笑出聲。

沈決皺起眉頭。

我雙手撐地站起來。

我從懷中抽出一疊厚厚的紙張，上麵全是字跡和紅手印。

沈決盯著我手裏的東西。

“這是什麼？”

“你沈家三年來的借據。”

我用沾血的手指，一張一張翻開。

“元興元年九月，侯府修繕祠堂，支銀八千兩。”

“十月，母親替你打點吏部關係，支銀一萬二。”

“臘月，你遠征前置辦軍需，支銀三萬兩......”

我向他走進一步，看著他。

“三年，大小七十三筆，筆筆有據，總計白銀一百三十萬兩。”

“每一筆，都有老侯爺和母親的親筆簽字與手印。”

婆母臉色大變。

沈決看著借據上的名字，咬緊牙關。

我抽出和離書，拍在他的胸口上，血跡蹭上紙邊。

“沈決，這侯府的每一片瓦，每一粒米，都是我宋家買的。”

“三日之內歸還一百三十萬兩欠銀。”

我再進一步，看著他。

“否則，大理寺公堂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