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灰西裝男人走後,林知瑤第一件事就是搶那張名片。
我把名片夾進修複本裏。
她的手停在半空。
“林知夏,你什麼意思?”
“沈家讓帶著線去,不是讓帶著你去。”
“今晚直播標題都掛出去了,主講人寫的是我。你現在搶名片,是想讓我當著幾萬人的麵翻車?”
她冷笑一聲,轉頭喊母親:
“媽,你看她。”
母親從前台進來,臉上還掛著陪客人的笑。
看見我手裏的名片,她笑意收得很快。
“知夏,名片給你妹妹。”
“線在我手上,婚紗也還沒修完,驗衣前,誰都不能碰。”
母親盯著我。
“你要跟家裏算這麼清?”
我低頭,把灰線繞進線板。
“這不是家裏的東西。”
“你還真把自己當修複師了?這單沒有我接進來,你連沈家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但這單要是修壞了,賠的人也是店裏,不是你。”
我把婚紗壓回無酸紙上。
“沒有這根線,你也進不了門。”
她臉色變了。
母親把訂單夾往桌上一摔。
“夠了。知瑤負責對外,你負責修。”
“沈家要問,就說是你們姐妹一起做的。”
我把修複本合上。
“不行。”
“你說不行就不行?”
她拿起手機,對著半成品拍了一張。
“我現在就發給沈家,說進度已經完成一半。”
我沒攔。
因為她拍到的,正好是我故意留出的背麵。
那一截線還沒收口,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缺半針。
傍晚,沈家的電話打到店裏座機。
母親接起來後,聲音立刻軟了:
“您好,對,是我們知瑤在負責。”
林知瑤把手機拿給母親看,屏幕上是她剛發出去的照片。
配文寫得很漂亮:
【舊婚紗複原到一半,針腳比想象中難。】
母親捂住話筒,壓低聲音:
“沈家讓主修複師過去一趟。”
林知瑤立刻拿起包。
“我去。”
我拆下針,放進針墊。
“半成品不能離開工作台。”
“誰說要帶它?”
她把那卷灰線從線板上拽下來。
我按住她的手腕。
“鬆手。”
她不鬆。
“沈家又沒說必須帶你。”
“你再拽一下,鎖心線會斷。”
林知瑤咬著牙鬆手。
最後去沈家臨時會客室的人,還是她。
她帶走了我畫過的針腳草圖,沒帶婚紗。
半小時後,店裏收到一段視頻會議邀請。
母親把我拉到鏡頭外,低聲說:
“別出聲。”
男人翻過草圖。
“林小姐,為什麼這處不能先熨燙?”
林知瑤笑容沒亂。
“因為舊紗比較脆弱,當然要小心。”
男人沒接。
“脆弱在哪裏?”
林知瑤的手指攥住裙擺。
她看向鏡頭外。
我站在工作台旁,沒動。
男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
“真正畫這張圖的人,在現場嗎?”
母親伸手要關麥。
男人先一步開口:
“不用關。”
他把一枚舊銅頂針放到鏡頭前。
“三天後公開驗衣。”
“帶上婚紗,也帶上能戴這枚頂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