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那張二十元紙幣撕碎,扔進醫院垃圾桶。
陸霆琛回頭看見,臉色冷了:「林清清,你鬧夠了嗎?」
白薇薇靠在他臂彎裏:「清清,霆琛隻是嘴硬,其實他很在意你。」
我看著她耳邊那枚耳釘。
南洋金珠,鋯石鑲嵌,光在燈下轉了一圈,少說五位數。
我去年生日,想買一對三百塊的銀耳釘,陸霆琛皺著眉說預算緊,讓我別亂花。
三百塊他嫌多。
這一對,他眼都不眨。
我問:「你買的?」
陸霆琛淡聲:「薇回國禮物,別什麼都攀比。」
他越過我,把外套披在白薇薇肩上。
我站在空調風口,手腳冰冷。
手機忽然響了。
是工作室助理小滿。
她聲音發顫:「清清姐,陸總的人來了,說要取你的原料櫃,還拿著鑰匙。」
我往外跑。
陸霆琛跟上來,語氣不耐:「一櫃子瓶瓶罐罐,至於嗎?」
我停下:「那裏有客戶的定製樣,有我的檔案,也有我媽留下的沉香。」
他眼神一頓。
我媽生前睡不好,我學調香就是為了她。
那塊沉香是她臨走前握在手裏的東西。
白薇薇小聲說:「可我的睡眠也很重要呀,清清,你媽媽如果在,也會願意幫人的吧。」
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空氣安靜了。
陸霆琛捏住我的手腕,把我抵到牆邊。
「道歉。」
我疼得發抖:「她不配提我媽。」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鬆手,拿出手機:「通知下去,凡是和陸氏有往來的合作方,暫停和林清清工作室的一切接觸。」
我怔在原地。
他看著我,語氣冷得沒有溫度:「我倒要看看,沒了陸家的臉麵,還有多少人敢找你。」
白薇薇拉他袖口:「霆琛,別這樣,清清靠這個吃飯呢。」
陸霆琛看著我:「她該知道,任性有成本。」
工作室門口,幾個員工圍著看熱鬧。
小滿擋在原料櫃前,被陸霆琛的助理推開。
我衝過去,抱住那個舊木盒。
陸霆琛走近,目光落在盒上:「沉香給薇薇用,別浪費。」
我搖頭:「這是我媽的。」
他伸手來拿。
爭奪間,木盒掉在地上,沉香裂成兩半。
我跪下去,用手一點點撿碎屑。
耳邊有人小聲議論:「原來林老師的單子都是陸總給的啊。」
「怪不得她平時那麼清高。」
陸霆琛的臉色有一瞬不自然。
他蹲下,想扶我:「清清,我賠你一塊更好的。」
我看著掌心那半塊沉香,忽然笑了。
壞掉的東西,怎麼賠都不是原來的。
夜裏我回工作室收拾抽屜,發現白薇薇落下的病曆袋。
裏麵夾著一份舊合同。
合同末頁寫著,三年前陸霆琛以我的睡眠香專利作抵押,換了白薇薇海外治療的費用。
簽名處,是他仿的我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