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合同折好,放進包裏。
陸霆琛打來電話:「薇薇今晚要用香,你把歸岸二號送到陸宅。」
我說:「好。」
他沉默一秒:「今天倒是乖。」
我沒有解釋。
去陸宅前,我去了趟醫院。
醫生看著我的複查結果,聲音放輕:「你確定不再考慮?雖然還沒到需要引產的月份,但終止妊娠對身體傷害也不小。」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
那裏安靜得不像話。
我想起一個月前,我拿著驗孕單站在家門口。
陸霆琛那晚難得回來早,手裏提著一碗粥。
他說:「清清,最近別太累。」
我差一點就告訴他。
可白薇薇一個電話,他連鞋都沒換好就走了。
那碗粥後來涼透,表麵結了一層薄皮。
我低聲說:「預約吧。」
醫生遞來風險告知書:「成年人可以自己簽,但術後必須有人照看。」
我握筆的手頓住。
最終,我填了自己的名字。
陸宅客廳裏,白薇薇正試跑車鑰匙。
陸霆琛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我的香瓶。
「來得正好,薇薇今晚睡前要用。」
我把香瓶放在桌上:「這是最後一支。」
白薇薇笑著聞了聞:「味道真像霆琛以前身上那支,清清,你舍得呀?」
陸霆琛看向我:「一支香而已,別又借題發揮。」
我問他:「三年前那份專利抵押合同,也是借題發揮嗎?」
他的手指停住。
白薇薇臉色一白:「清清,你翻我東西?」
陸霆琛起身,聲音壓低:「你想要多少錢,我補給你。」
我看著他:「你仿我簽名。」
他皺眉:「那時候薇薇等著治療,我沒得選。」
原來我的東西被偷走,也能叫他沒得選。
白薇薇紅著眼:「清清,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的專利,霆琛隻是太擔心我了。」
我忽然覺得累。
很累。
我說:「陸霆琛,我們到此為止吧。」
他像聽見小孩子賭氣:「分手?你離開我,工作室撐得過幾天?」
我沒有回答。
他走近,替我攏了攏大衣:「清清,別說氣話。你胃不好,情緒也差,明天我讓人給你送點補品。」
白薇薇忽然捂住胸口:「霆琛,我聞了這香有點難受。」
陸霆琛立刻拿起香瓶,摔進垃圾桶。
玻璃碎裂的聲音很輕。
我心裏最後一點東西也跟著碎了。
那是「歸岸」最後的母版。
我轉身離開時,陸霆琛沒有追。
他隻說:「讓她走,冷一晚就回來了。」
醫院手術室外,我換好病號服,手機關機前,給小滿發了工作室轉讓協議。
麻藥推入血管時,我聽見護士問:「家屬呢?」
我閉上眼:「沒有。」
從前有和沒有一樣,如今,也會有了。
這個孩子打完,陸霆琛再不會有機會。
再醒來時,走廊盡頭傳來陸霆琛的聲音。
他像是剛趕來,呼吸亂得厲害:「剛才林清清是不是在這裏?」
護士翻了記錄:「你說引產那位林女士?她剛被推回病房,胎兒已經處理完了。」
陸霆琛手裏的車鑰匙砸在地上。
他扶住牆,嗓音發空:「你再說一遍,她做了什麼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