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攥著那張香方,紙邊割得掌心發疼。
陸霆琛看了一眼:「別用那種眼神,配方放著也是放著,薇薇需要。」
我抬頭:「那是你求我給你調的香。」
他頓了頓,語氣淡了些:「一支香而已,你非要算得這麼清嗎?」
我想起那支「歸岸」完成那天。
他躺在我工作室的小沙發上,終於睡滿六小時。
醒來後,他把臉埋進我腰間,說:「清清,你救了我。」
那時我以為自己真的被需要。
白薇薇伸手來拿香方:「清清,你別小氣嘛,我隻是借用一下,不會搶走你的東西。」
我往後退。
陸霆琛的手機響了。
他看見屏幕,聲音立刻軟下來:「醫生到了?我馬上帶薇薇過去。」
我問:「你約了醫生?」
白薇薇輕聲說:「是心理睡眠專家,霆琛怕我回國後睡不好,給我排了一整個醫療團隊,營養科、神經內科、心理睡眠科都有。」
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上周我胃痛到冒冷汗,求他陪我去醫院掛個號,他連沙發都沒起。
「自己打車去,我忙。」
後來我一個人排了四小時隊,專家號沒掛上,回家時他在打遊戲。
現在他給另一個人安排了整個團隊,提前三個月排好。
陸霆琛拿過我的包,從裏麵抽走工作室鑰匙:「今晚我讓助理去取原料,你別亂放。」
我衝過去搶:「你不能動我的東西。」
他扣住我的肩:「清清,你現在不冷靜。」
白薇薇在一旁歎氣:「霆琛,算了吧,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們。」
陸霆琛看著她,眼神裏的耐心刺得我發麻。
「不影響,她遲早要學會分寸。」
醫院走廊裏,他讓我坐在外麵等。
護士出來喊白薇薇名字時,陸霆琛立刻起身扶她。
我彎腰捂住胃,冷汗從額角滑下來。
他路過我身邊,隻丟下一句:「別裝,等會兒送你回去。」
我沒忍住,去急診掛了號。
醫生看完檢查單,問我:「近期有沒有異常出血?你這個情況要注意。」
我指尖一抖,還沒回答,陸霆琛推門進來。
他掃了一眼醫生:「她胃不好,開點藥就行。」
醫生皺眉:「家屬先出去。」
陸霆琛冷笑:「我是她男朋友,有什麼不能聽?」
我把檢查單揉進掌心:「我自己處理。」
他盯著我,忽然伸手拿走單子。
我心跳停了一拍。
可他隻看見最上麵的胃炎診斷,便隨手塞回我包裏。
「小題大做。」
白薇薇從外麵探頭:「霆琛,我頭暈。」
他立刻鬆開我。
走到門口時,白薇薇忽然轉身,從手包裏捏出一張二十元紙幣,彎腰擱在我膝上。
她語氣很輕,像在哄小孩:「清清,粥錢霆琛讓我替他退你,別再委屈了好不好?」
陸霆琛站在走廊裏等她,頭都沒回。
二十塊錢被空調風吹得微翹起邊角,貼在我的病號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