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衣櫃最底層,壓著一件舊毛衣。
那是去年冬天,宗證嶼出差帶回來的,他當時板著臉扔給我,說,“順手買的,不合適就扔了”。
可我在他夢中知道,他跑了十三家店,才找到這款我最愛的設計。
還有那條圍巾,他熬夜織了半個月,手指被針紮得全是血點,為我輕輕係上時卻絕口不提。
原來他也笨拙的愛過我。
隻是此刻回憶起來,那點細細品味的甜,忽然也沒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將毛衣和圍巾砸在地上,剪刀剪碎,扔進垃圾桶。
晚上,宗證嶼回來時,我正抱著沐沐坐在客廳。
他換了鞋,目光落在我紅腫的臉上,頓了頓,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安撫:
“今天在公司,是我沒顧及你的情緒。”
“小丫頭麵皮薄,你鬧得人盡皆知,她以後怎麼做人?隻好讓你先受點委屈。”
“委屈?”我笑了,聲音沙啞,“那我呢?我頂著她打的巴掌印被拖出公司,就很光彩嗎?”
他沉默片刻,“你是我夫人,誰敢笑話你?曼姝,你要大度。”
我做不到大度,也不想再爭辯,轉身要走。
他突然拽住我的手腕。
我嘶地吸了口冷氣,燙傷的地方被他碰到,鑽心的疼炸開。
宗證嶼皺眉,低頭看向我的手。
大片水泡已經破皮,赤紅的肉露在外麵。
他鬆開手,語氣軟了一瞬:“什麼時候弄的?我去拿燙傷膏。”
我盯著他轉身去藥箱的背影,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被你的小情人燙的。不用你管,我覺得惡心。”
他的動作頓住。
轉身時,臉上隻剩下被磨盡耐心的冷笑:
“我知道你有氣,不用陰陽怪氣。”
“今天,我給她辦了離職。照片也讓她刪了,現在,你滿意了嗎?”
我看著宗證嶼那張臉。
他眉頭微蹙,仿佛隻要他肯屈尊降貴做一點點讓步,我那些血淋淋的傷口就能自動愈合,我摔碎的自尊就能撿起來拚好。
“隨便你。”我很平靜,“以後我都不會再管了。”
他愣了一下,我抱著沐沐轉身進了客臥,關上門。
門鎖扣攏的輕響,在寂靜裏格外刺耳。
當晚,我又入了他的夢。
指尖撫上臉頰,觸到一個淺淺的梨渦。
我苦笑,還是虞若檸的臉。
他最愛的人,依舊沒有變。
宗證嶼像往常一樣從背後擁上來,手掌覆在我小腹上。
輕柔地、一下下撫摸,每一寸都透著珍而重之的憐惜。
“檸檸,”他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掃過耳廓,“今天是不是嚇到了?寶寶有沒有鬧你?”
“你乖乖聽話,明天我讓家庭醫生上門給你看看,好不好?”
我渾身僵住。
原來她懷孕了。
他轉過我的身子,額頭抵著我的,眼神溫柔。
“乖,委屈你一陣,這段時間就在家安心養胎。”
“曼姝氣性大,要是又闖到公司,對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