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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奪過虞若檸手機的那一刻，指尖冰涼得幾乎握不住機身。

屏幕還亮著，點開相冊，照片毫無遮掩地攤開在我眼前——

是我換下衣服時，裸露的腰肩。

是產後猙獰的妊娠紋，是肚皮上那塊肥肉，白花花的，毫無遮掩暴露在鏡頭前。

是我趴在床邊睡著，擠壓的變形的半張臉。

是我對著鏡頭近乎諂媚討好的笑，是一次次哭得紅腫的眼。

可這些還不夠。

下一張，虞若檸靠在宗證嶼肩頭，他低頭看她，唇角勾著我從沒見過的笑意。

再下一張，她坐在他辦公桌上，指尖戳著他胸口，他攥著她的手腕，眼神暗沉。

最刺眼的是一張合照。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他抬手護著她的後腦勺，背景是主臥那盞我挑了半個月的暖光壁燈。

在公司裏恩愛輾轉還不夠，他甚至，把人帶回過家裏。

就在我抱著寶寶，睡過無數次的那張床上。

“還給我！”虞若檸紅著眼眶撲上來，聲音尖利，“這是我的隱私！你憑什麼翻？”

我死死攥著手機，牙齒打顫，指節泛白。

宗證嶼走過來，沒說話，直接掰我的手指。

他力氣太大，一根，兩根，三根......

骨節被硬生生撬開的聲音清晰可聞，疼得我渾身發抖。

“那些照片，”我抬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沒看見嗎？她憑什麼醜化我？憑什麼醜化沐沐？宗證嶼，你是不是眼瞎了？”

他奪過手機塞回虞若檸手裏，神色風輕雲淡：

“小姑娘性格跳脫，開個玩笑罷了。倒是你，搶手機，翻相冊，你的教養呢？還不道歉。”

我笑出聲，酸澀從喉嚨裏往上湧：“好，就當我小肚雞腸。”

“那你告訴我，家裏的監控畫麵，為什麼會出現在她一個外人的手機裏？我還有一點隱私嗎？我是供她賞玩的猴子嗎？！”

宗證嶼一邊打內線電話叫保安，一邊敷衍：

“她現在是我的工作兼生活助理，我忙時讓她幫忙看一眼監控，有什麼問題？”

我盯著他從容的臉，胃裏一陣翻攪。

保安推門進來時，我還在發抖。

“帶夫人出去。”宗證嶼背對著我，“以後沒有我的允許，別讓她上樓。”

兩名保安架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掙紮著，高跟鞋在地板上劃出淩亂的聲響，頭發散亂地貼在臉頰上，狼狽得像個小醜。

剛被拖出辦公室，虞若檸突然衝上來。

“啪！啪！”

兩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

她仰著下巴，趾高氣昂：

“愛情沒有先來後到！我敬你是前輩才讓著你，既然你先動手，我也不可能白挨那一下！”

宗證嶼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

他低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讚賞：

“小白兔也會咬人了，會保護自己，很好。”

我被拖拽著穿過公司大廳。

員工們或低頭或側目，憐憫、好奇、幸災禍災的目光，刺的我呼吸困難，隻能徒勞捂住臉。

坐上出租車時，兩頰的掌印已經腫得老高，通紅一片。

司機忍不住側目，欲言又止。

我偏頭看向窗外，死死咬著唇，才把喉嚨裏的嗚咽咽回去。

去律所拿到離婚協議，我回到家，沐沐看見我，咿咿呀呀地伸開胳膊。

我把她抱在懷裏，小小的身體暖烘烘的，像一團火，灼得我心口發疼。

我死死憋著眼淚，肩膀抖得厲害，直到她懵懂地用小手拍我的臉，才勉強穩住呼吸。

我開始收拾東西，為離開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