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回到家。
妻子正在廚房裏做飯。
女兒正在客廳裏練習鋼琴。
聽到開門聲,女兒興奮地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爸爸!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
“我下個月就要考級了,老師說要交三千塊錢的報名費。”
“你上個月發工資的時候答應過我的!”
我看著女兒充滿期待的眼神。
想到那筆被趙立德扣掉的罰款和獎金。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一樣。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妻子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
她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臉色不對勁。
她趕緊把女兒哄回房間去練琴。
然後走到我身邊,接過我手裏的紙箱。
“老王,怎麼了?”
“紙箱裏怎麼都是你辦公室的東西?”
“醫院出事了?”
我頹然地倒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我把今天在醫院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妻子聽完,眼圈瞬間就紅了。
但她沒有抱怨我一句。
她走過來,緊緊抱住我的肩膀。
“不幹就不幹了!”
“你在這家醫院幹了八年,落了一身的病。”
“嚴重的頸椎病,常年的胃潰瘍,你哪天睡過一個安穩覺?”
“這個破醫院,這種爛領導,咱們不伺候了!”
“女兒的考級費你別操心,咱們手裏還有點存款。”
聽著妻子的話,我一個四十歲的男人,眼眶一陣發熱。
這就是我的家人。
為了她們,我在外麵受點委屈算什麼?
我咬了咬牙,在心裏暗暗發誓。
這一個月,我就好好在家陪老婆孩子。
外麵的爛攤子,誰愛收拾誰收拾!
接下來的三天。
我徹底關掉了手機裏的醫院工作群提示。
我每天早上早起去菜市場買新鮮的蔬菜。
我中午給妻子做飯。
晚上我陪女兒練琴。
我感覺我這八年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輕鬆過。
沒有半夜突然響起的奪命連環call。
沒有做不完的高強度手術。
但是,我心裏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心外科的重症病人實在是太多了。
那些複雜的病情,隨時都有可能發生變化。
那個連臨床主刀經驗都沒多少的趙明,他真的能扛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