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
我懷疑我耳朵出了問題。
沈晏又恢複在我麵前冷清的模樣。
“反正你嫁給我後,就能跟著我進城,何必多此一舉申請名額呢?”
“不如把名額給舒月,留給真正有需要的人。”
我愣愣看著他。
隻覺得他比我最初認識的沈晏陌生多了。
“沈晏,我不打算進城了。”
“也不會把我的工作成果和該得的名譽讓給別人。”
很多人都說城裏好,但我對進城並沒有太大執念。
之所以願意跟沈晏進城,是因為我喜歡他。
我永遠都忘不掉。
隔壁村流氓張大偉將我堵在蘆葦蕩時,是剛下鄉的沈晏跑過來跟他打了一架。
那次他硬生生挨了六棍子。
再後來,村子被洪水淹,我和阿媽被困在河灘快要絕望時。
也是沈晏冒險撐船來救了我們。
那次他差點被水衝走。
也許是第一次見我態度強硬,沈晏愣怔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眉目不悅地盯著我。
“你又在鬧什麼,難道你還打算跟我結婚後,再回到村裏?”
我覺得好笑:“沈晏,稻穀是我辛苦種出來的。”
我剛說完,陳舒月又走了過來。
她為難地看著我:
“阿婉,你進城又不需要先進名額,何必多霸占一個呢?”
“你也知道我阿爸愛喝酒,喝醉了就打我和阿媽。”
“我不像你,遇到危險有沈晏哥救,想進城了有他娶你,我沒有靠山,凡事隻能靠我自己。”
“如果你非要跟我爭,我隻能一輩子爛在村子裏了。”
我很想問她,理直氣壯要走我的實驗成果,也算靠自己嗎?
可我還沒開口,沈晏就語氣疲憊道:
“阿婉,聽話,把記錄給她,名額我會去大隊給你撤銷掉。”
“我三天後就帶你返城,你要這個名額也沒用不是嗎?”
我突然有些難過。
他明知道,我申請進步名額是我阿爸的遺願。
見我不情願,沈晏歎了口氣。
“阿婉,我救了你兩次,你就當報答我的恩情。”
“把種植記錄和進步名額讓給舒月。”
我身體僵了一瞬,許久才明白他說了什麼。
我用力憋回眼眶的濕意,一字一句道:“好!我們之間的恩怨就此兩消。”
沈晏的目光猛地停滯在我臉上。
片刻後又嗤笑一聲:“阿婉,兩消後誰還能娶你,帶你進城?”
“別說氣話,也不會有人信。”
他不經意地語氣裏帶著優越感。
原來他一直認為我為了進城,離不開他?
不想再待在試驗田,我轉離開。
身後傳來陳舒月的聲音:
“沈晏哥,我和阿婉的實驗田名字也要換一下,不然成果和記錄對不上。”
沈晏嗓音溫潤:“好。”
我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回到村子裏,見阿媽正擔憂地等在門口。
她心疼地看著我。
“村長已經把嫁河神的嫁衣送來了,船也在趕進度。”
“可你一輩子就要留在村裏,再也走不出這座大山了。”
我握住她的手,安慰。
“阿媽,我和沈晏已經結束了。”
“留在村子裏也不算壞事。”
“什麼不算壞事?”
沈晏的聲音突然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