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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來？”

我奇怪地看著他。

“我看你一個人回來，有點擔心。”

我愣住了，下一秒就聽見他說：

“順便來你家拿一下要給舒月的種植記錄本。”

原來取我的記錄本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我淡淡點頭：“好，你先等著。”

我讓先阿媽進屋，然後拿上記錄本出來給沈晏。

他剛接過，就見兩個村民抬著幾個木頭路過。

他蹙眉問了句：“這是做什麼？”

“造船，給河神娶妻。”

他猛地一愣，眉毛又擰緊了。

再開口語氣有點低沉：

“阿婉，雖然你在村子裏長大，但這五年我也教過你不少。”

“城裏的文化人，最不喜歡迷信，以後跟我進了城，你不能再把河神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掛在嘴邊。”

望著他嚴肅的神色，我胸口那團氣堵得更狠了。

怪不得他三次接親都不當回事。

在他心裏嫁河神是不存在的。

“那你知不知道我們村的河神，他是......”

“好了，不跟你說了，舒月還在等我。”

我剩下的話被他驟然打斷，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沈晏走了，頭都沒有回。

接下來兩天他沒有來找我。

但我聽造船的村民說，他一直陪在陳舒月身邊。

嫁河神前一天，沈晏派村民將我叫到試驗田。

他麵色平淡，看不出喜怒，隻是指著我種的稻田說。

“你記錄的數據太複雜，舒月看不懂，你再去教教她。”

“不然申請先進名額，她有些問題答不上來。”

我心底陡然升起一股無力感。

沈晏在農場上向來公私分明。

即使村子裏的人都知道我倆訂了親，他也從沒偏幫過我。

麵對陳舒月，他卻一次次突破底線。

可一想明天要出嫁，我又忍了。

我耐著性子給陳舒月講完了數據。

她卻挑釁地看著我，小聲道：

“顧婉，我知道你明天要嫁河神。”

“你三次接親是我故意喊走沈晏的。”

“沒想到最後你想靠男人進城失敗，我卻靠真本事成了先進青年。”

她臉上的得意深深刺痛了我。

她憑什麼拿走了我的成果，還要嘲諷我靠男人進城。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甩了她一耳光。

陳舒月捂著臉震驚地看著我。

“你瘋了！竟然敢打我。”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我沒站穩徑直跌坐在稻田邊。

腳踝處傳來尖銳的刺痛。

不遠處的沈晏聽到動靜，衝了過來。

他護著陳舒月，臉上的緊張在看到我時，隻剩疲憊。

“阿婉，你能不能對舒月有點耐心，不要無理取鬧。”

“她不像你，有我護著。”

他看不到我跌坐在地上，疼的額頭冒汗。

卻一眼就認定我在欺負陳舒月。

他說護著我。

可在我和陳舒月之前，他向來偏心她。

太沒意思了。

我連一個辯解的字都懶得再說。

沈晏忙著安撫陳舒月，沒注意到我一瘸一拐走出了農場。

到了晚上，阿媽正在幫我調試嫁衣上的腰圍。

沈晏的嗓音在窗外響起。

“阿婉，白天你做的太過分我才衝你發脾氣的。”

“你都要跟我進城了，不該欺負舒月的。”

“我明天天不亮就去訂火車票，你先收拾收拾。”

他頓了頓，又說：

“你那些衣服帶一件就行，剩下的到城裏再買。”

不等我回答，他腳步聲就走遠了。

如果他像以前那樣走進來。

就能看見我此刻穿的是紅嫁衣。

第二天一早，蓋上紅蓋頭後，阿媽扶我上了花船。

河神五年才娶一次妻，婚禮辦的相當隆重。

整個村子裏的人都圍在岸邊觀看。

沈晏買完兩張火車票，騎著二八大杠匆匆趕來。

被看熱鬧的人堵在路上時。

他也看到了船上坐著的新娘。

村長正好走來，他忍不住問：“村長，這就是河神娶妻？”

村長看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

“對，新娘就是你接了三次都沒接走的阿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