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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陸懷瑾。

我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本厚厚的賬冊。

這是我替陸家管了三年的賬本。

我抱著賬本轉身就走。

陸懷瑾在身後喊我。

“阿寧，你把賬本放下！”

“你今天要是拿走賬本，補繩宴上我就不管你的死活！”

我沒有理他，大步走出陸家大門。

回到家，我把賬本扔在桌上。

我準備在明天的補繩宴上，把這本賬冊公開。

讓全縣的人看看，陸家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天剛擦黑，院門被人推開。

許明珠一個人走了進來。

她沒有帶丫鬟，身上居然還穿著那件大紅喜服。

她走到我麵前，撲通一聲跪下。

“嫂嫂，我求求你。”

“你把賬本給我吧。”

“懷瑾哥馬上就要升遷了，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毀了他的名聲。”

她跪著往前爬，抱住我的腿。

“隻要你把賬本給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給你磕頭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把頭磕在青石板上。

額頭很快滲出紅血絲。

我冷眼看著她。

“許明珠，你演這出戲給誰看？”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懷瑾大步衝進來。

他一把推開我，將許明珠抱進懷裏。

許明珠順勢倒在他胸口，虛弱地喘氣。

“懷瑾哥，你別怪嫂嫂，是我自己要跪的。”

陸懷瑾看著許明珠額頭上的血跡，眼睛紅了。

他抬起頭，用失望的眼神看我。

“沈寧，你太讓我失望了。”

“明珠這麼護著你，你竟然逼她下跪？”

“你的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我被他推得後退兩步，撞在石桌上。

腰間一陣劇痛。

我看著他。

“我逼她？”

“陸懷瑾，你長沒長腦子？”

陸懷瑾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他壓低聲音，話裏帶著威脅。

“阿寧，你要什麼我都可以補給你。”

“金銀首飾，田產地鋪，隻要你說個數。”

“但孩子的事，絕對不能鬧到人前。”

“明珠身子弱，受不得刺激。”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所以，你承認她懷了你的孩子了。”

陸懷瑾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你早就知道了？”

“你故意套我的話？”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沈寧，我警告你。”

“明天的補繩宴上，你最好安分點。”

“要是你敢亂說話，我讓你在縣裏待不下去！”

他甩開我的手，抱著許明珠走了。

我揉著發青的手腕，慢慢坐回石凳上。

我想起上一世，我被鎖進河神燈樓。

那裏終年不見天日，冷得刺骨。

我在裏麵遇到了另一個女人。

她叫顧清，是城東顧家的長女。

她也是被未婚夫背叛，被判為“無主妻”送進來的。

我們在燈樓裏互相依偎，熬過了無數個寒夜。

她跟我說起她的弟弟。

“我弟弟叫顧沉舟。”

“他小時候掉進河裏，是你把他救上來的。”

“他一直在等你。”

“他說，等你及笄了，他就要去你家提親。”

“可惜，你選了陸懷瑾。”

顧清在第四年的時候病死了。

我一個人在燈樓裏熬到了第七年。

死前的那一刻，我仿佛聽到外麵傳來迎親的嗩呐聲。

我閉上眼睛，吹著夜風。

然後我叫來侍女小翠。

“去書房拿紙筆來。”

我寫了一封信，裝進信封。

“送到城東顧家，一定要親手交給顧沉舟少爺。”

小翠接過信，遲疑片刻。

“小姐，我給顧少爺說什麼？”

我看著天空。

“告訴他。”

“明天的補繩宴上，我等他來娶我。”

小翠點點頭，轉身跑出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

陸懷瑾，你以為你真的能掌控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