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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半個月，宋懷璧再沒踏入偏殿一步。

太醫不再來換藥，廚房送來的飯菜從溫熱變成冷硬的殘羹。

我不在意。

每天忍著劇痛，拄著拐杖在房裏練習走路。

右腿骨頭沒接好，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我必須走。

要離開這裏，就必須自己站起來。

這天下午，我正在整理行囊，準備帶走哥哥留下的唯一遺物，一杆斷了的紅纓槍。

五年前圍獵遇刺，哥哥為保護宋懷璧被刺客萬箭穿心，臨死前將斷槍交給我。

這把槍，是我的命根子。

偏殿的門被一腳踹開。

朝晚在一群宮女簇擁下走進來，看著我簡陋的行囊，捂嘴嬌笑。

“姐姐這是要離家出走不成？”

我沒有理她。

她走到床邊，目光落在斷槍上。

“哎呀，東宮裏怎麼會有這種破銅爛鐵？”

她給嬤嬤使了個眼色，嬤嬤立刻上前一把抓起斷槍。

“還給我！”

我拄著拐杖就要去搶，卻被朝晚身邊的宮女狠狠推了一把。

我摔在地上，拐杖滾出老遠。

“姐姐小心些，腿才剛接上，別又斷了。”

朝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笑容甜美。

她從嬤嬤手裏接過斷槍，走到火盆前，毫不猶豫地扔了進去。

“不要！”

我淒厲地喊出聲，瘋了一樣朝火盆爬去。

木柄瞬間被火舌吞噬。

我顧不上灼熱，徒手伸進火盆。

“你們在幹什麼！”

宋懷璧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

朝晚立刻換上驚恐委屈的表情，撲進他懷裏。

“殿下，晚晚隻是覺得那把斷槍晦氣，想幫姐姐清理，誰知姐姐發了瘋往火盆裏撲，還想打晚晚......”

宋懷璧心疼地將她護在身後，轉頭看我，眼神冷如寒冰。

“朝寧！你鬧夠了沒有！”

我跪在火盆邊，雙手燒得皮開肉綻，死死抱著那塊已經焦黑的殘木。

“宋懷璧，這是我哥的遺物。當年他為了救你萬箭穿心，你答應過他會一輩子善待我。如今你的女人燒了他的遺物，你問我鬧夠了沒有？”

他眼底閃過一抹愧疚，但很快挺直脊背。

“不過是一塊破木頭，燒了便燒了。晚晚也是為東宮吉利著想。你若喜歡，孤明日讓內務府給你打十把純金的長槍。”

我看著他，隻覺得無比荒謬。

“宋懷璧，你真讓人惡心。”

他臉色極為難看：“孤念在你哥哥份上一再忍讓，你別不知好歹！”

他拉著朝晚，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滿地灰燼中，抱著焦黑的殘木，沒有流一滴眼淚。

翠竹撲過來抱著我燒傷的雙手哭。

我推開她，找來紗布將雙手一圈圈纏緊。

那塊焦木，被我小心收進貼身衣袋。

還有三天，就是除夕夜宴。

也是我離開這座囚籠的最佳時機。

宋懷璧，我們之間，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