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偏殿等了一整夜,沒有等來太醫。
傷口發炎引起高熱,我燒得意識模糊,隻能靠喝冷水強撐。
直到第二天正午,翠竹紅著眼眶跑回來。
“小姐,太醫院的人全被叫去攬月閣了。”
“二小姐說心口疼,殿下下令所有太醫守在那裏,直到二小姐痊愈。”
我聲音嘶啞:“那續骨膏呢?我爹留在太醫院的那瓶續骨膏,拿來了嗎?”
翠竹撲通跪在床邊,哭得更凶。
“奴婢去求了,院首說那瓶續骨膏已被殿下拿走——二小姐昨夜受了驚,膝蓋磕青了一塊,殿下說要用最好的藥化瘀。”
我猛地睜開眼。
續骨膏,是我爹戰死沙場前用命換來的禦賜聖藥。
我一直舍不得用,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我腿骨盡碎,他卻拿它去給朝晚擦一塊連皮都沒破的淤青。
“別去求了。去給我找兩塊夾板,再拿一壺烈酒來。”
半個時辰後,我咬著毛巾,將烈酒澆在皮肉外翻的傷口上。
劇痛讓臥冷汗濕透全身。
我憑著記憶中軍醫的手法,摸索著錯位的骨頭,用力一掰。
“哢嚓”一聲脆響,我兩眼一黑,直接痛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傍晚。
宋懷璧坐在我床邊,手裏把玩著一個錦盒。
見我醒來,他將錦盒放在床頭。
“太醫說你自己接的骨頭,手法太糙,以後怕是要落下殘疾。”
我轉過頭,沒有看他。
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
“朝寧,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晚晚病情危急,孤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她身子弱,你做姐姐的就不能體諒體諒?”
我冷冷地看著他:“所以殿下拿我爹留下的續骨膏,去給她治淤青?”
他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一瓶藥而已,孤以後賠你十瓶百瓶。”
他打開錦盒,裏麵躺著一頂華貴的鳳冠。
“父皇病重,已擬定傳位詔書,大婚與冊封大典的日子定下了。”
“晚晚雖是側妃,但她與你一同受封,你戴九鳳冠,她戴七鳳冠。”
“你是妻,她是妾,你該滿意了吧?”
我看著那頂鳳冠,隻覺得刺眼。
“我不滿意。”
宋懷璧臉色沉下來:“朝寧,你別得寸進尺!孤已經給足了你顏麵,你若再胡攪蠻纏,孤不介意收回成命!”
“那就請殿下收回成命。”
他愣住了。
“這皇後之位,我不要了。帶著你的鳳冠,滾出去。”
宋懷璧猛地站起身。
“你簡直不可理喻!你以為你現在是個瘸子,除了孤還有誰會要你?孤倒要看看,你這硬骨頭能撐到什麼時候!”
他一把拂落床頭的藥碗,拂袖而去。
碎瓷片濺在我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我抹去血跡,看著指尖的殷紅,眼神冷得像冰。
“翠竹,把那頂鳳冠拿去當鋪死當,換成銀票。”
“小姐!”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