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墅的大門在我身後落鎖。
哢噠一聲,金屬碰撞的冷音。
陸衍拔出鑰匙,放進了自己的西裝口袋。
這棟曾經滿載我半年複健記憶的房子,此刻變成了牢籠。
“你的手機呢?”
他轉過身,朝我伸出手。
我靠在玄關的鞋櫃上,冷冷地看著他。
“你想幹什麼?”
“交出來。”
他沒有耐心,直接伸手進我的大衣口袋。
我側身躲避,但他力氣太大,輕而易舉地掏出了我的手機。
屏幕亮起,他當著我的麵按下了關機鍵。
“陸衍,你這是非法拘禁。”
他把手機扔到高處的陳列櫃上。
“我是為了保護你。”
“也是為了不讓你一時衝動釀成大錯。”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保護我?”
“我看你是怕我毀了你的宋薇。”
陸衍皺起眉頭,語氣裏透著疲憊。
“小棠,我們非要這樣針鋒相對嗎?”
“這半年我們不是過得很好嗎?”
“我每天下班回來給你做飯,你靠在沙發上等我。”
“你忘了嗎?”
我聽到這些話,隻覺得骨頭縫裏往外冒著寒氣。
“那是因為你抽走了我的記憶。”
“你把我變成了一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
我直起身,往客廳走。
“你現在讓我覺得惡心。”
陸衍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跟了上來。
“我去做飯。”
“你膝蓋擦破了,醫藥箱在電視櫃下麵,自己上點藥。”
他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聽著廚房裏傳來的切菜聲,我坐進沙發裏。
茶幾上放著那個裝滿證據的檔案袋。
我剛伸出手,陸衍就從廚房走了出來。
他一把拿走檔案袋,當著我的麵,打開了旁邊的保險櫃。
輸入密碼。
哢噠。
鐵門關上,他把密碼徹底打亂。
“別白費力氣了。”
他轉過身看著我。
“我會讓人去核實那個IP地址的真偽。”
“隻要證明不是薇薇做的,我就把東西還給你。”
我閉上眼睛,靠在沙發背上。
“如果核實是真的呢?”
陸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如果真的是她,我會讓她離開這座城市。”
我猛地睜開眼。
“離開這座城市?”
“她殺人未遂,你隻是讓她離開這座城市?”
陸衍的臉色有些難看。
“小棠,她畢竟救過我的命。”
“就算看在她死去哥哥的份上,給她一條生路行不行?”
“孩子我們可以再生,你現在身體也恢複了......”
我抓起茶幾上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了他腳下。
碎片飛濺。
有一塊劃破了他的褲腿。
“陸衍,你不僅是個瞎子,你還是個畜生。”
我指著門外。
“滾出去,別臟了我的眼。”
陸衍低頭看了看滿地的碎片。
他沒有發火。
反而蹲下身,徒手將那些玻璃渣一點點撿起來。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但你得吃飯。”
他把碎片扔進垃圾桶,轉身去廚房端出了一碗熱湯。
紅棗排骨湯。
他吹了吹,遞到我麵前。
“喝一點,你最近瘦得厲害。”
我看著那碗湯,上麵漂浮著的油星讓我反胃。
我抬起手,用力一揮。
“哐當。”
瓷碗砸在地上,熱湯濺了他一身。
排骨滾落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油汙。
陸衍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沈棠。”
他咬著牙喊我的名字。
“你鬧夠了沒有?”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隻要我在這棟房子裏待一天,我就不會讓你有一天安生日子過。”
陸衍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隨便你。”
“不想吃就餓著。”
他轉身往樓上走,背影透著壓抑的怒火。
接下來的三天,我被徹底困在這裏。
大門從外麵鎖死,窗戶的防盜鎖也被他鎖上了。
他白天去公司,晚上回來給我帶外賣。
我不吃,他就強行按著我的肩膀往我嘴裏灌。
“你就算死,也得給我待在這裏。”
他紅著眼睛,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我每次都被嗆得咳嗽,胃裏抽搐著幹嘔。
看著我狼狽的樣子,他會心疼地想來抱我。
被我用指甲抓破手背。
這種病態的拉扯,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直到第四天下午。
陸衍說公司有急事,必須去一趟。
他前腳剛走不到一個小時。
別墅的大門就傳來了解鎖的聲音。
我以為是他落了東西回來。
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直到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響起。
噠,噠,噠。
停在了客廳的入口。
我抬起頭。
宋薇站在那裏。
她今天沒穿素色的裙子,而是穿了一件惹眼的紅風衣。
嘴唇塗得鮮紅。
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她看著我,臉上不再有那種怯生生的偽裝。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棠姐,這幾天被關著的滋味,好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