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看著宋薇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

沒有說話。

她踩著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到茶幾前。

把手裏的蛋糕盒放下。

“衍哥說你最近胃口不好，什麼都吃不下。”

“我特意去排隊買了你以前最愛吃的那家紅絲絨蛋糕。”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憐憫和嘲弄。

“其實你也怪可憐的。”

“費了那麼大勁查出來的證據，結果被自己老公鎖進了保險櫃。”

我眼神一冷。

“陸衍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宋薇捂著嘴笑了一聲。

“他什麼不告訴我？”

“昨天晚上他在書房看著那些流水單發愁，還是我給他端的咖啡呢。”

她繞過茶幾，走到我坐的沙發旁邊。

“棠姐，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把那些證據交上去，我就能坐牢？”

她彎下腰，湊近我的臉。

香水味刺得我一陣惡心。

“你太天真了。”

“衍哥早就讓人把那個暗網賬號的痕跡抹平了。”

“那個單身公寓的寬帶，也已經改到了一個死人的名下。”

“你現在就算報警，警察也查不出任何東西。”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了。

陸衍。

他說他要去核實。

他信誓旦旦地說不會包庇。

結果他不僅沒有查，反而在幫她銷毀證據。

他親手斷了我最後的路。

我死死盯著宋薇。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宋薇站直身子，撩了一下耳邊的頭發。

“報應？”

“如果真有報應，那天在碼頭，死在海裏的怎麼不是我呢？”

她說到這裏，眼神突然變得怨毒。

“沈棠，你知道那天衍哥為什麼會選我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接話。

她自顧自地說下去。

“因為我告訴他，我懷孕了。”

這句話像一聲驚雷，炸在我的耳邊。

我猛地攥緊了沙發的扶手。

“你說什麼？”

宋薇得意地笑了起來。

“當然是騙他的。”

“可是他信了啊。”

“在兩個孕婦之間，他毫不猶豫地選了保住我和我的‘孩子’。”

“而你肚子裏的那個野種，隻能去海裏喂魚了。”

我猛地站起身，揚起手就朝她的臉扇過去。

宋薇早有防備，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氣大得出奇，完全不似平時那副病懨懨的樣子。

“想打我？”

她用力甩開我的手，逼近一步。

“沈棠，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本跟我鬥？”

“你沒發現嗎，就算你全想起來了，就算你知道了真相。”

“衍哥還是向著我。”

“那場綁架案，就是我一手策劃的又怎麼樣？”

“是我買通了那些人，是我故意把他們引到那個廢棄碼頭。”

“可是那又怎樣？”

她笑得花枝亂顫，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

“你輸了，沈棠。”

“你徹徹底底地輸給......”

她的話還沒說完。

身後的玄關處，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地上。

宋薇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不悅地回過頭。

“誰在......”

隻看了一眼，她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一樣，僵在了原地。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陸衍站在大門處。

他手裏提著一個白色的保溫桶。

此刻，保溫桶已經滾落在地，裏麵的皮蛋瘦肉粥灑了一地。

他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眼睛死死地盯著宋薇，眼底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一個拉風箱，胸口劇烈地起伏。

顯然，他已經站在那裏有一會兒了。

並且，一字不落地聽到了宋薇剛才的全部“自爆”。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牆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滴答。滴答。

“衍......衍哥......”

宋薇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剛才的囂張跋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陸衍沒有回答她。

他邁開腿，一步一步朝客廳走來。

腳踩在名貴的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卻讓人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他走到宋薇麵前，停下。

“你剛才，說什麼？”

他的聲音極度沙啞，像砂紙摩擦過玻璃。

“你策劃的？”

宋薇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不是的衍哥，你聽我解釋。”

“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是棠姐她逼我的！”

“她罵我，我才故意氣她的！”

她伸手去抓陸衍的褲腿。

陸衍低著頭看她。

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懷孕了？”

他又問了一句。

宋薇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衍哥......我......”

陸衍突然彎下腰，一把掐住了宋薇的脖子。

將她從地上硬生生地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