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
我拖著酸痛的身體,推開了正院的門。
三百斤木柴,我劈了一半。
剩下的,不是我劈不動,而是柴房的斧頭斷了。
連鐵器都承受不住這種強行剝奪財運的反噬。
我剛走到那張雲錦軟榻前,還沒來得及坐下。
“砰!”
正院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崔氏帶著十幾個舉著火把的家丁,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火光把院子照得通明。
“給我搜!”
崔氏一聲令下,家丁們如狼似虎地撲進屋裏。
翻箱倒櫃,瓷器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
“少夫人這是做什麼?”
崔氏走到我麵前,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做什麼?”
“今天下午,賬房查出,侯府名下的三家錢莊,賬麵上突然虧空了十萬兩白銀!”
“福管家一口咬定是天災。”
“但我查過,錢莊的掌櫃,平時跟你走得很近!”
她逼近我,咬牙切齒。
“蘇瑤,你膽子不小啊。”
“仗著老太君的寵愛,竟然敢聯手外人,轉移侯府的財產!”
我笑了。
十萬兩?
那隻是個零頭。
我今天少睡了五個時辰,天下商道的資金流向早已改變,侯府的錢莊被擠兌是必然的。
“少夫人有證據嗎?”
“證據?馬上就有了!”
就在這時,桂嬤嬤掙脫了看守,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住手!都住手!”
她看到滿地被砸碎的古董,心疼得直掉眼淚。
“少夫人,您不能搜這裏啊!”
“這裏麵的東西,都是老太君親自布置的,是鎮宅的法器啊!”
崔氏一巴掌扇在桂嬤嬤臉上。
“老糊塗的東西!”
“一口一個老太君!”
“現在侯府是我清河崔氏當家!”
她指著供桌上那尊玉雕的貔貅。
“什麼鎮宅法器?我看就是你們用來藏贓款的幌子!”
“給我砸!”
家丁舉起棍子。
“砰!”
價值連城的極品羊脂玉貔貅,瞬間四分五裂。
那一刻,我感覺到周圍的空氣猛地一沉。
侯府的聚財陣,徹底破了。
桂嬤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暈了過去。
“少夫人!找到了!”
翠兒從我的床底下,拖出了一個紫檀木匣子。
匣子上著黃銅鎖。
崔氏眼睛一亮。
“砸開!”
銅鎖落地。
崔氏迫不及待地掀開蓋子。
裏麵沒有金銀珠寶。
隻有厚厚的一遝契約,和一枚純金打造的印章。
崔氏拿起最上麵的一張契約,借著火把的光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
“皇家鹽鐵專賣特許狀......”
她又往下翻。
“江南十三行總契......”
“天下錢莊通兌票據......”
崔氏的手開始發抖,但隨後,她的眼神被狂喜取代。
她猛地轉頭看向我。
“好啊!蘇瑤!”
“你果然是個家賊!”
“你竟然把侯府最核心的產業契約,全都偷到了自己房裏!”
“甚至連皇家特許狀都敢私藏!”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你看清楚,那上麵寫的是誰的名字。”我好心提醒。
崔氏根本不聽。
“不管寫的是誰的名字,這些都是侯府的產業!”
“你一個通房丫頭,有什麼資格保管這些?”
“你這就是偷竊!是死罪!”
她把契約死死抱在懷裏,仿佛抱住了整個世界的財富。
“來人!”
“把這個人贓並獲的賤婢,給我關進柴房!”
“明天就是皇商大典和祭財神的日子。”
“我要在全城權貴麵前,揭發你的罪行,讓你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