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到底要我說幾遍,我今天不是不娶你,是知音真的離不開人。”
楚澤看著我手腕上那道越來越紅的印記,眼神裏沒有心疼,隻有被愚弄的惱怒。
“你為了逼我按時回來,連這種把戲都用上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猛的拽住我手腕上綁著的紅繩。
那是第三道血約結成後,司約婆婆親手給我係上的。
那是唯一能在子時過後,替我擋住反噬撐到天明的一道屏障。
“別碰它。”
我本能的往後一縮。
但楚澤以為我在心虛,冷笑了一聲,手上猛的用力。
啪!
浸過朱砂的紅繩斷成了兩截,緩緩落在青磚上。
司約婆婆臉色瞬間煞白,絕望的閉上雙眼,手裏的菩提子捏的咯咯作響。
“作孽啊......”
“封門!閉路!準備明日的花轎!”
院子裏的族人們立刻動了起來。
木門被推上,門閂落了鎖。
楚澤看著這陣勢,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但他依然不相信那是真的。
他把林知音護在懷裏,冷冷的看著司約婆婆。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青岑,你現在讓他們停下,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他還是那樣、
以為他原諒是恩賜,隻要我肯低頭認錯。
“楚先生。”
司約婆婆站在門檻外,擋住了他的去路。
“紅繩斷了,反噬已開。你現在隻有兩條路。”
婆婆指了指那張被林知音坐過的喜床。
“要麼,你現在把這位小姐請出去,立刻和青岑拜堂,用你的八字壓住血約。”
“要麼,你帶著她滾出這道門。從今往後,沈青岑是生是死,都與你楚家無關。”
楚澤愣住了,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林知音。
林知音臉色慘白,呼吸急促,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阿澤......”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別管我了,你快和姐姐拜堂吧......”
說完,身體卻拚命往楚澤懷裏縮。
楚澤的眼神掙紮了片刻,彎腰將林知音重新抱了起來。
“青岑,知音的情況很危險,我必須先帶她去城裏的醫院。”
他看著我,語氣堅定的說道。
“天亮前,我一定回來。我答應你的事,絕不會食言。”
我靜靜的看著他。
七年前,我過二十歲生日。
那天下著暴雨,進山的路塌方了。
楚澤把車扔在半路,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六個小時的山路。
他趕在零點前五分鐘敲開我家的門。
滿身泥水,手裏卻小心翼翼的護著小蛋糕。
他喘著粗氣,笑著對我說:
“我答應你的事,差一分鐘都不算數。”
現在的他,卻讓我再等一等。
“楚澤。”
我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你現在,跟不跟我拜堂?”
楚澤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別逼我在這種時候做選擇。”
“人命關天,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
他抱著林知音,大步跨出了婚房的門檻。
一陣夜風吹進屋裏,把紅綢吹的翻卷起來。
司約婆婆站在我身後,緩緩合上了婚書。
“沈青岑,三約盡,夫卻未至。”
“明日月圓,山神花轎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