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的VIP病房裏,林知音靠在病床上,手裏捧著一杯溫水。
“阿澤,姐姐不會真的怪我吧?我隻是昨晚太害怕了。”
她垂下眼簾,聲音裏滿是自責和委屈。
楚澤坐在床邊,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他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一點。
昨晚林知音在急診室折騰了一夜,他一直守到天亮才靠在沙發上睡著。
“不會。”
“她就是脾氣倔,故意弄出那些陣勢來嚇唬人。”
“等她氣消了,我再回去接她。”
助理推門進來,神色慌張。
“楚總,村裏出事了。”
“怎麼了?”
楚澤皺眉。
“進村的路被封了,說是要辦什麼山神祭。”
“我打聽了一下,說是......說是沈小姐要被送進山神祠。”
楚澤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她還真把戲演全套了?”
“不用管她,她不會真走。”
“等楚氏下午的簽約儀式結束,我親自去接她。”
他把我的絕境,當成了逼他低頭的小手段。
直到下午三點,楚氏的簽約儀式因為對方代表堵車而推遲。
楚澤坐在休息室裏,心裏莫名一陣發慌。
他想起昨晚我平靜的眼神。
那是一種徹底的死心。
楚澤突然站起身。
“回村。”
當楚澤的車停在村口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一輪慘白的圓月早早的掛在天邊。
村口那條通往深山的青石板路上,停著一頂掛著白幡的舊花轎。
我穿著一身白衣,坐在轎子裏。
這不是鬼神獻祭,而是村裏的舊俗。
三約用盡又無人應婚的女子,終身不得嫁娶,要替全族守山路、守祭冊,直到老死。
“青岑!”
楚澤推開車門,大步朝花轎走來。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眼神裏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你鬧夠了沒有?給我下來!”
他伸手想要去掀轎簾,卻被司約婆婆手裏的拐杖擋住了。
“時辰已到,閑人退避。”
婆婆冷冷的看著他。
“什麼閑人?我是她未婚夫!”
楚澤怒吼。
“阿澤......”
身後傳來林知音虛弱的呼喊。
她不知什麼時候跟著車來了,此刻正扶著車門,身體搖搖欲墜。
“我頭好暈......”
楚澤的身體本能的轉了過去,下意識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我隔著被風吹起的轎簾,清清楚楚的看著了這一切。
最後一點微弱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
楚澤扶穩林知音後,轉頭看向花轎。
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花轎旁邊的空地上,立著三塊石板。
第一道血約上,刻著他破產跳樓那天的日期。
第二道血約上,刻著他被刺傷進ICU那天的日期。
第三道血約上,刻著昨晚的日期。
每一道血約的落款,都是我的名字。
楚澤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第一次意識到,這些年他以為的運氣和醫學奇跡,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這......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林知音靠在他懷裏,低聲說:
“姐姐如果早告訴我們後果這麼嚴重,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楚澤猛的推開林知音,跌跌撞撞的撲向花轎。
“青岑!你出來!我來了,我帶你走!”
他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靜靜的看著他,伸手,一點點將轎簾放了下來。
“楚澤,三次血約,我用完了。”
“你什麼意思?”
他死死抓著轎子的木框。
“意思是,我要嫁人了。”
花轎被抬起。
“起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