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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差點從試衣台上摔下來，你先別計較這些虛禮。”

楚澤抱著林知音，徑直走到床前，看都沒看我，隻是用下巴指了指門外。

“偏房收拾過了嗎？你先去那邊對付一晚，等知音緩過來，明天我們再辦儀式。”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把林知音放在喜床上。

那是應約屋。

按照規矩，除了結契的新郎新娘，任何人沾了這張床，血約就徹底毀了。

“楚澤。”

“你知道第三道血約失約後，我要去哪裏嗎？”

楚澤替林知音掖被角的手頓了一下，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

“青岑，乖。”

“你一向最懂事了，別讓我難做。”

他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知音有抑鬱症 ，醫生說她不能受驚嚇。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鬧嗎？”

我看著他的臉。

他記得林知音怕冷，所以把外套脫給她。

他記得林知音不能受驚嚇，所以把她抱進婚房。

但他忘了，我今天從早上開始滴水未進，穿著喜服在夜風裏等了他七個小時。

他也忘了，我手腕上的山神印記，碰不得一點寒氣。

“子時已經過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婚期誤了，按規矩，我明天就要進山神祠了。”

楚澤的眼神沉了下來，一把捏住了我的肩膀，語氣裏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那些舊規矩，明天我拿錢解決。修祠堂也好，給村裏捐路也罷，多少錢我都出。”

他以為錢能買斷一切。

“阿澤......”

床上的林知音忽然發出一聲虛弱的呢喃，撐起身子，眼眶通紅的看著我們。

“如果姐姐介意，我可以去車裏睡的。我沒關係，別因為我破壞了你們的婚禮。”

說罷，作勢就要掀開被子下床。

楚澤立刻鬆開我，大步走了過去。

“你亂動什麼？外麵風那麼大，你想再進一次搶救室嗎？”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責備與不滿。

“青岑，你非要逼她嗎？”

我逼她？

我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

但在楚澤的邏輯裏，隻要林知音委屈了，那就是我的錯。

“時辰到了。”

司約婆婆手裏拿著木簽站在了門口，麵無表情的看著屋裏的人。

“三約盡，夫未至。”

“撤紅簽，換白木。”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幾個族裏的年輕人走進來，開始動手扯下門框上的紅綢。

楚澤看著他們的動作，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你們幹什麼！”

他上前一步，擋在床前。

“我說了，明天我會出錢解決！”

司約婆婆沒理他，隻是將一塊寫著贖約的白木簽釘在門柱上。

“楚先生，這不是買賣。”

“這是命。”

婆婆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

族人們竊竊私語，看向楚澤的眼神裏滿是鄙夷。

他們都知道我這三次血約是怎麼來的。

第一約，他破產。

第二約，他被林知音發病時捅了一刀，傷及心臟，在ICU躺了半個月。

那天，楚家人亂成一團，隻有我連夜趕回村裏，跪在石板前求了一線生機。

我回去的時候，他剛好醒來。

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是拉住哭的站不穩的林知音，輕聲哄她別怕。

當時我站在門外，替他找理由：他剛醒，還不知道是我救了他。

現在我終於明白。

不是不知道，是他根本不在乎我付出了什麼代價。

林知音忽然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我麵前，伸手拉住我的衣袖，指尖恰好停在我腕上的山神印記旁。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天真的好奇：

“姐姐，你手上這個圖案，顏色怎麼變深呢？”

楚澤臉色一沉，一把將林知音拉到身後。

“沈青岑，你又拿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嚇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