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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

路如風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你怎麼來了？”

他背著滿臉淚痕的白若笙。

白若笙埋在他肩上，還在小聲抽泣。

路如風手忙腳亂地把她放下來。

白若笙看見我，一把抓起桌上的結婚證：

“誰讓你進來的？你是小偷嗎？一點教養都沒有！”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站在這？”

“給我滾出去！這是我和師兄的家！”

目光下意識掃過整個房間。

牆上掛滿了他們倆的合照。

雪山下、篝火旁，白若笙掛在路如風的身上笑的燦爛。

牙刷、拖鞋，所有東西都是成雙成對。

唯有床，隻有一張。

被褥淩亂，枕頭並排。

床旁垃圾桶裏，兩個拆開的超薄袋在最上層。

看樣子是早上剛用完。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

想逃離，卻手腳冰涼的僵在原地。

路如風歎了口氣，語氣疲憊：

“青嵐，你別在意。”

“小狼受傷了，若笙心情不好。”

“這匹狼我們觀察了整整三年，從它出生到它成為頭狼，就像我們的孩子一樣。”

我自嘲一笑，將箱子推到他麵前：

“我隻是來還東西的。”

“路如風，這些年你送我的禮物都在這裏了。”

“一樣不少，你點點。”

路如風眼神複雜，不耐的頂腮：

“青嵐，你本來是我心中最單純的女孩。”

“怎麼現在也學會耍心機、玩手段了？”

我怔住了：

“你什麼意思？”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失望：

“你今天故意把部落裏的人都叫來，又讓圖婭當眾逼婚。”

“現在發現這條路走不通，便以退為進，你是覺得我看不出來嗎？”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像堵了一塊石頭。

路如風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但紮在心上已經不怎麼疼了。

大概是心上的傷口太多，刀鋒隻能落在舊疤上

我忽然就不想解釋了：

“最單純？應該是最好騙才對吧！”

“路如風，我們分手吧，我沒興趣當第三者。”

他的神情尷尬了一瞬：

“我和白若笙辦結婚證，隻是為了方便。”

“她爸媽不放心她一個人在草原，非要有個名分才肯讓她留下。”

他頓了頓，有些委屈：

“再說，你何必在意這個？”

“我明明已經按照你們草原的習俗，馴鷹向你求親了。”

“不過是一張結婚證而已，你非要計較嗎？”

我一言未發，直直望著他。

心卻一寸寸冷了下去。

路如風想起那三次失敗的求親，自己先別過臉去：

“等項目結束，若笙就會回海城定居。”

“你們一個在草原，一個在海城，互不幹擾。”

白若笙不滿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師兄，你讓她快滾好不好？我不想看見她。”

路如風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

“青嵐，你先回去吧。”

“明天我要和白若笙帶小狼回海城看傷。”

“你等我一個星期，到時候我一定會帶著新馴服的獵鷹來娶你。”

巨大的荒謬感劈頭擊中了我。

我按住發酸的眼眶，盡量維持僅剩的體麵：

“路如風，我不等你了，我要嫁給別人了。”

他臉色一沉：

“行了，你不用說這種話刺激我。”

“你自己冷靜冷靜吧。”

白若笙又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路如風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

“若笙，別怕，我保證小狼會沒事的。”

天黑了，遠處的氈房亮起了燈。

我一個人默默往家走。

突然想起和路如風在一起的第一個冬天。

他把我的手揣進口袋裏，神情嚴肅：

“青嵐，我舍不得你一個人走夜路。”

“以後不管多晚，我都會送你回家。”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到一片濕意。

不知何時我已淚流滿麵。

心裏最後一絲愛意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最終歸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