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回到氈房,身體已經凍得冰涼。
阿媽什麼也沒問,用熱毛巾為我擦臉。
我撲進她懷裏,終於哭出了聲。
阿媽輕輕拍著我的背:
“哭吧,淚流出來心裏就幹淨了。”
“海東青的主人明日就來,你想好了嗎?”
我把臉埋在她肩上,點了點頭。
第二天,氈房外傳來鷹嘯。
一隻通體雪白的海東青落在氈房頂上。
翼展超過兩米,每一次扇動都掀起一陣風。
它看見我,落在我肩上用喙輕輕蹭了蹭我。
圖婭激動的差點落淚,衝過來抱住我,:
“青嵐,我就知道你配得上最好的!”
“路如風算什麼東西?隻有海東青的主人才配得上你!”
人群爆發出歡呼:
“這是格姆女神的賜福啊!”
草原上已經有幾十年沒有人馴服過海東青了。
它是萬鷹之神,連金雕見了都要俯首。
那人從人群中走出來。
“我們的婚禮,定在哪一天?”
我輕咬下唇:
“就七天之後吧。”
七天後,也是路如風說要回來的日子。
這七天,我在家裏準備嫁妝。
整個部落的女人都來幫忙,熱鬧得像在過那達慕。
路如風打過很多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白若笙發來挑釁的消息:
【你輸了。】
還有一張路如風在她身旁安睡的照片。
我都沒有回複。
第七天早上,天還沒亮阿媽就起來了。
她用草原上最香的格桑花油替我梳頭。
從發根到發梢,一共梳了九十九下。
寓意新人長長久久,幸福到老。
阿媽紅著眼眶替我蓋上紅蓋頭:
“你阿爸當年也是馴鷹的好手,他要是還在,肯定高興得合不攏嘴。”
我忍住鼻腔裏的酸意,笑了笑。
這時,路如風發來消息:
“青嵐,我回來了。”
“我帶著馴好的鷹來娶你,你等我。”
配圖裏一隻獵鷹站在他手臂上,翼展不小,爪如鐵鉤,
可和海東青比起來,就像月亮旁邊那顆不起眼的星。
我將手機關機。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被圖婭攙上了花轎。
嗩呐聲和鼓聲響了起來,震得草原上的鳥兒紛紛飛起。
......
路如風追來了。
看見張燈結彩的氈房,他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
舉起手臂上的獵鷹,敲響大門。
可等了很久,始終沒人應。
路如風由從容變得焦躁。
他扯過旁邊一個看熱鬧的人:
“青嵐呢?她去哪了?
那人掙脫開,斜睨了他一眼。
幸災樂禍地開口:
“青嵐?她早被新郎娶走了啊。”
“那新郎帶著海東青來求的親,整個草原都轟動了。”
“現在估摸著,應該已經入洞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