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剛把醫館裏的殘局收拾幹淨,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三輛印著“市場監督管理”和“衛生行政執法”字樣的車停在門口。
七八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推門而入,表情嚴肅。
“蘇青黛是吧?我們接到群眾實名舉報,你這裏涉嫌非法行醫,售賣假劣中藥材。”
帶頭的執法隊長出示了證件,一揮手。
“查!”
工作人員立刻分散開來,開始翻箱倒櫃。
我站在原地,沒有阻攔,隻是平靜地開口。
“我的醫師資格證、執業證都在牆上掛著。所有藥材的進貨渠道都合法合規,票據在櫃台第二個抽屜。”
隊長冷著臉看我。
“有沒有問題,我們查過才知道。”
門外,王翠平帶著一群老人探頭探腦,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
“查!狠狠地查!這個黑心女人昨天還想毒死我!”
王翠平擠進門,指著我的鼻子對執法隊長控訴。
“領導啊,你看看我這腿。就是喝了她的藥,本來好好的,現在天天疼得睡不著覺!”
李大爺也跟著附和。
“對對對!她還賣假人參,我吃了直吐血!”
我看著他們信口雌黃,覺得無比可笑。
“王翠平,你腿疼是因為你昨天搶藥的時候跑得太快,扭傷了半月板。”
“李大爺,你吐血是因為你常年抽劣質旱煙,肺部感染。”
“蘇青黛!你少在這裏狡辯!”
張福生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份蓋著紅章的報告。
“執法同誌,這是我們研究院對她醫館藥材的檢測報告。重金屬超標三百倍!簡直是謀財害命!”
他把報告遞給隊長,大義凜然。
隊長接過報告看了一眼,臉色更難看了。
“蘇青黛,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盯著張福生手裏的那份所謂報告,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一份野雞機構出具的假報告,也算證據?”
“倒是這位張院士,他賣的量子水,你們市場監督局不查查成分嗎?”
張福生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挺直腰板。
“我的產品是受國際專利保護的,你少在這裏轉移視線!”
隊長打斷了我們的爭執。
“行了!張院士的產品我們後續會例行抽檢。但你現在的違規行為必須立刻處理!”
兩名工作人員走上前,將牆上的營業執照和醫師資格證摘了下來。
“蘇青黛,鑒於你涉嫌嚴重違規,現在暫扣你的相關證件。醫館即日起停業整頓,接受調查!”
一張白底黑字的封條,貼在了我醫館的大門上。
王翠平帶頭鼓起了掌。
“好!青天大老爺啊!終於把這個毒瘤拔掉了!”
老人們歡呼雀躍。
張福生更是趁熱打鐵,站在台階上大聲宣布。
“為了慶祝大家重獲健康,今天的量子水,買二送一!”
老人們瞬間瘋狂了,爭先恐後地掏錢。
我站在街角,看著他們將大把的鈔票塞進張福生的口袋。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托在省城檢驗科的同學發來的消息。
“青黛,你讓我查的那個量子水,成分出來了。裏麵含有高濃度的地高辛和麻黃堿。”
“這玩意兒短時間內確實能讓人精神亢奮,但對老年人來說,簡直是催命符!極易引發急性心衰和腦卒中!”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抬起頭。
王翠平的老伴,剛剛一口氣喝下了整整一瓶量子水。
他滿臉紅光,興奮地揮舞著手臂,仿佛年輕了十歲。
我冷冷地收起手機。
倒計時,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