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車來得很快。
刺耳的警笛聲一響,前一秒還在搶藥的老人們,下一秒齊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王翠平捂著胸口,哎喲哎喲地叫喚。
李大爺更是絕,直接翻起了白眼,渾身抽搐。
兩名警察走進一片狼藉的醫館,眉頭緊鎖。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我走上前,把手機遞了過去。
“警察同誌,我報的。這是剛才的錄像。他們不僅砸了我的店,還搶走了價值十萬的名貴藥材。”
警察看了一眼視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都給我起來!別裝了!”
地上的老人們見警察動了真格,這才磨磨蹭蹭地爬起來。
王翠平換上了一副比竇娥還冤的表情。
“警察同誌,你可得給咱們老百姓做主啊!”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這丫頭是個庸醫!賣假藥坑我們養老錢!我們這是在要回自己的損失!”
張福生也湊了上來,遞上一張名片。
“警察同誌,我是國際量子醫學研究院的張院士。我可以作證,這家醫館使用的全是被淘汰的劣質草藥,嚴重危害老人健康。”
警察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不管她賣什麼藥,你們也不能打砸搶!這屬於違法行為!”
“把搶的東西都交出來,跟我們回所裏做筆錄!”
一聽要去派出所,老人們頓時慌了。
王翠平一咬牙,又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
“警察打人啦!欺負老太太啦!我不活啦!”
其他老人有樣學樣,紛紛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場麵一度失控。
帶隊的警察頭疼地揉了揉腦袋。
這群人年紀都大了,真要強行帶走,萬一出個好歹誰也擔不起責任。
最後隻能采取折中方案,勒令他們把搶走的藥材全部歸還,並進行了口頭警告。
老人們罵罵咧咧地把藥材扔在地上,很多已經被踩碎,徹底廢了。
警察走後,張福生直接在我的醫館正對麵支起了一個攤子。
他拿出一個塑料桶,裏麵裝著渾濁的液體。
“鄉親們,今天張某人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高科技!”
他隨手拉過一個路過的年輕人,那人滿臉痘痘。
張福生倒了一小杯“量子水”,讓年輕人喝下去。
不到五分鐘,年輕人臉上的痘痘竟然奇跡般地癟了下去,膚色也變得紅潤。
“神了!這水真神了!”年輕人大喊大叫。
我冷笑一聲。
明顯的托兒,加上那水裏絕對摻了激素類的違禁藥物。
但老人們哪懂這些。
王翠平眼睛都直了,第一個衝上去。
“張院士,這量子水怎麼賣?我要買!”
張福生故作為難地歎了口氣。
“這水提取極其困難,成本高昂。原本在國外要賣一萬塊一瓶。”
“但看在大家被庸醫毒害多年的份上,今天我破例,隻收成本價,兩千塊一瓶!”
兩千塊,對這些靠退休金生活的老人來說,絕對不是小數目。
但王翠平毫不猶豫地掏出了剛才從我這裏要走的診費。
“我買兩瓶!”
其他老人見狀,生怕買不到,紛紛跑回家拿存折。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那水裏有高濃度的激素,喝了會引起心悸和血壓飆升,你們不要命了?”我忍不住出聲提醒。
王翠平轉過頭,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你個眼紅病!自己沒本事賺錢,就見不得別人好!”
“庸醫!滾出青陽街!”
幾十個老人齊聲高喊,眼神裏滿是狂熱和仇恨。
我看著那群老人,心底最後的一絲溫度徹底涼透。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我轉身走進醫館,拉下了卷簾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