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搬了一把梯子,來到被封的醫館大門前。
封條在風中嘩啦啦地響。
門楣上,掛著一塊飽經風霜的木牌匾——“蘇氏醫館”。
這是我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蘇家行醫三百年,懸壺濟世,這塊牌匾就是蘇家人的命。
我踩著梯子,小心翼翼地將牌匾取了下來。
雖然醫館被封,但這塊幹幹淨淨的牌子,絕不能和這恥辱的封條掛在一起。
可我剛抱著牌匾走下梯子,王翠平突然衝了過來,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幹什麼?想轉移贓物啊!”
她猛地一用力,我腳下不穩,重重地摔在地上。
懷裏的牌匾脫手而出,“哐當”一聲砸在石階上,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我的牌匾!”我大腦一片空白,撲過去想護住它。
可李大爺一腳踩在了牌匾上,狠狠碾了兩下。
“什麼破木頭!我看你爺爺當年也是個江湖騙子,指不定這招搖撞騙的把戲就是從他那學來的!”
“對!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黑心肝的庸醫,沒準以前治死過多少人呢!”
老人們七嘴八舌地唾罵著,將那塊承載著蘇家三百年心血的牌匾踢來踢去,木屑橫飛。
我跪在滿地狼藉中,死死抱著那半塊斷裂的殘木。
我救過他們,我爺爺也救過他們。
可現在,他們不僅砸了我的飯碗,還要將我家世代的清白踩在腳底踐踏。
王翠平叉著腰,笑得無比猖狂。
“我們這就叫替天行道!以後有張院士的量子水,再也不用受這庸醫的騙了!”
周圍的老人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就在這群人囂張到極點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王大爺!你怎麼了!”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王翠平的老伴王大爺,剛才還跟著起哄,此刻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雙眼翻白,身體劇烈抽搐,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成了紫青色。
王翠平嚇得魂飛魄散,撲倒在王大爺身上拚命搖晃。
見王大爺沒啥反應,她急忙喊道:“張院士!張院士快救命啊!”
然而,四周鴉雀無聲。
有人四下張望了一圈,慌亂地說:
“張院士今天早上賣完量子神水後,一整天都沒看見他的人影了!”
另一位老人又補了一句:“連攤子上的桶都沒了!他不會跑了吧!”
聽到這話,王翠平瞬間癱坐在地上。
王大爺此時喉嚨裏又發出“咯咯”的怪響,進氣多出氣少。
最近的醫院離這裏足足有二十公裏,等救護車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絕望中,王翠平猛地轉頭,雙眼死死盯住了跌坐在地上的我。
她連滾帶爬地衝到我麵前,一把抱住我的腿。
“蘇大夫!蘇神醫!我剛才不是人,我求求你,救救我家老頭子吧!”
“你那有一套祖傳的銀針,你給他紮兩針,把血放出來就不抽了!你以前就是這麼救他的啊!”
我低著頭,看著趴在腳下苦苦哀求的王翠平。
隻是平靜地將她的手從我腿上一點點掰開。
“王大媽,你是不是急糊塗了?”
我指著身後大門上那張醒目的封條。
“上午你們剛剛舉報我非法行醫,我的醫館都被封了。”
“現在怎麼反過頭來求我這個庸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