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醫院辦出院手續時,主治醫生把單子扣下。
“溫小姐,你這個情況不建議出國。”
“我知道。”
“高空飛行、感染、骨轉移疼痛,任何一種都可能讓你在路上出事。”
“那就算我命不好。”
醫生皺眉:“家屬呢?”
我低頭簽風險告知書:“沒有。”
剛簽完,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以寧姐?”
沈昭昭站在走廊另一頭,戴著口罩,身邊跟著護工。
她走近,視線落在我的病曆袋上:“你怎麼也在腫瘤科?”
我把袋子往身後收:“讓開。”
她眼圈瞬間紅了:“我隻是關心你。”
我看著她:“沈昭昭,你不累嗎?”
她低聲說:“我聽不懂。”
“你聽得懂。”
我靠近一步,“當年的截圖,你敢拿完整記錄出來嗎?”
她臉色白了一瞬。
下一秒她突然往後退,撞在牆上,眼淚立刻掉下來。
“以寧姐,我真的沒想和你搶明珩,你別逼我了。”
腳步聲從電梯口傳來。
賀明珩幾乎是衝過來的,第一眼看向沈昭昭:“怎麼了?”
沈昭昭搖頭,哭得很輕:“沒事,是我不該問她來看什麼病。”
賀明珩這才看我,目光落到我手裏的病曆袋上:“你又想做什麼?”
我沒說話,繞開他們往外走。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疼意從骨頭縫裏傳來,我眼前發黑,差點跪下去。
病曆袋掉在地上,報告散了一地。
“惡性骨腫瘤。”
“多發轉移。”
“預期壽命不足一月。”
幾個字明晃晃鋪在白瓷磚上。
賀明珩僵住了。
我彎腰去撿,手抖得厲害。
沈昭昭先一步撿起一張,聲音發顫:“以寧姐,你......你怎麼能做這種假報告?”
我抬頭看她。
賀明珩也看向我,眼底那點遲疑很快被冷意蓋住。
“溫以寧,你為了讓我回來,連癌症都敢編?”
周圍有人看過來。
我突然覺得可笑。
我病得快死了,在他眼裏還是演戲。
沈昭昭哭著說:“明珩,你別怪她,她可能隻是太愛你了。”
“昭昭,你別替她說話。”
賀明珩彎腰把報告塞回我懷裏,動作很重,“拿這種東西嚇人,真讓我惡心。”
我抱著病曆袋,點了點頭:“那就離我遠一點,免得臟了你的眼。”
我轉身要走,沈昭昭卻跟了上來。
在賀明珩看不見的角度,她壓低聲音。
“溫以寧,你就算真死了,也別想讓他回頭。”
我停住。
她繼續說:“你知道他為什麼不信你嗎?因為他愛的是我。”
“你隻是他用來懲罰我的工具,現在我回來了,你該讓位了。”
我打開手機錄音鍵,她沒發現,笑得很輕。
“你不是要去冰島嗎?那就死遠點。別死在他麵前,晦氣。”
我收起手機:“說完了?”
沈昭昭一愣。
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盡了我所剩不多的力氣。
賀明珩衝過來,將我狠狠推開。
我後腰撞上牆角,痛到眼前一片白。
他把沈昭昭護在懷裏,盯著我:“溫以寧,你瘋了?”
我撐著牆站穩:“對,所以離婚吧。”
他冷冷看著我:“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