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
結婚三年,家裏到處都是賀明珩的痕跡。
他胃不好,我備了整櫃藥;他睡眠淺,我換了遮光窗簾;他應酬晚歸,我每晚留燈。
可屬於我的東西,隻裝滿一個箱子。
洛枝來接我時看見我蹲在地上折衣服,眼淚一下就掉了:“溫以寧,別折了,我來。”
“沒事。”
我把那本冰島手賬放進行李箱夾層,“這個別弄丟。”
洛枝看見桌上的離婚協議:“他還不簽?”
“嗯。”
“我去找他。”
我拉住她:“別。”
“你都快死了,還怕他?”
“不是怕。”
我把鑰匙放在茶幾上,“是不想再讓他覺得,我的任何舉動都是為了他。”
手機響了,賀明珩打來的。
我接起來,他那邊有海浪聲,還有沈昭昭的笑。
“你給昭昭道歉。”
我沉默幾秒:“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這個?”
“不然呢?”
他聲音冷硬,“你今天在醫院動手,她回來後一直發抖。”
“溫以寧,她是病人。”
我笑了:“我是癌症晚期。”
他語氣更冷:“你還演上癮了?”
“賀明珩,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是真的呢?”
他停了一下,再開口時像在忍耐:“那也是你自找的,誰讓你以前謊話太多?”
我閉上眼。
原來一個人不愛你的時候,你連病都要先證明自己有資格病。
我說:“離婚協議在茶幾上,我淨身出戶,你回國後簽了寄給洛枝。”
他冷笑:“你以為我會配合你的戲?溫以寧,你現在越鬧,我越不會簽。”
“你不是想去冰島嗎?你去。我倒要看看你能鬧到什麼時候。”
我輕聲說:“好。”
掛斷電話後,我把他的號碼拖進黑名單。
淩晨,飛機起飛。
我疼得整個人蜷縮在座位上,洛枝向空乘要了熱水,手一直按著我的背。
“以寧,我們回去吧。”
“不回。”
“可你這樣......”
我看著舷窗外漆黑的雲層:“我已經回不去了。”
十幾個小時後落地雷克雅未克。
剛走出廊橋,我的腿突然失去知覺。
洛枝尖叫著叫醫生。
我聽見機場廣播,聽見行李箱滾輪聲,聽見有人用英文問我還好嗎。
我想回答,可喉嚨裏全是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