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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把賬本接過去，當場站在廊下翻了半柱香，

然後合上賬本，抬頭看我，表情很複雜：

"你查了多久？"

"三天。"

"睡了幾個時辰？"

我掰著手指認真算了算，最後抬頭，如實回答：

"加起來大概......不到六個時辰？"

蕭珩把賬本合上，沉默了片刻，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辛苦了。"

我擺擺手，表示這不算什麼，順帶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

"陛下隻要給我做主，讓我把這筆爛賬查個明明白白，我多熬幾宿都值。"

蕭珩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這件事後來鬧得挺大。

丞相一黨的幾個核心人物被查了個底朝天，順藤摸瓜，

牽出來的人名足足寫了三頁紙，從地方官員一路拉到京中幾個要職，

一串一串的，跟糖葫蘆似的。

散朝以後，我被岑內侍堵在宮門口，

說陛下召見，請薑侍郎移步書房。

書房裏，蕭珩坐在案後，麵前擺著一疊折子。

我沒廢話，還不等他張口就忙不迭張嘴：

"陛下，丞相一黨的缺口補上以後，江南的修橋款還差兩萬兩，臣想從今年的宮廷歲供裏勻一部分出來，陛下看......"

"不行。"

蕭珩打斷我，語氣平靜，

"朕不是說不給，是那筆錢已經有別的用處了。"

我皺起眉

："什麼用處？"

他沉默了一下，視線飄向別處，語氣有點飄忽，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宮裏幾處殿宇的屋瓦破了，需要修繕，工部那邊已經報上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

"陛下，"

我一字一頓，

"下雨漏水嗎？"

"......偶爾。"

"那就放個盆接著，"

我往前走了一步，把話說得斬釘截鐵，

"省下來的錢修橋。橋塌了要死人，屋頂漏水淋不死人，陛下龍體康健，淋點雨算什麼。"

蕭珩：......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神情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最後低下頭，提筆在折子上批了兩個字，推到我麵前。

準了。

我滿意地把折子收好，轉身往外走，腳步輕快。

身後傳來蕭珩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薑卿。"

我停步，回頭。

他看著我，頓了頓，才說："記得回去睡一覺。"

我雖疑惑，卻還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