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澍出差那兩天,我幾乎沒怎麼睡。
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回家就抱著手機,屏幕上的實時定位頁麵被我反複刷新。
秦澍沒有給我發過一條消息。
倒是柳清的朋友圈更新得很勤快。
第一天下午,她發了一張和秦澍並排坐在會議桌前的合影。
秦澍微微側頭,正在看投影屏幕,側臉被幕布的光映得輪廓分明。
柳清在配文裏寫:“跟著秦總出差真的能學到好多東西,每一個談判細節都是教科書級別的示範!”
我盯著看了半天,最後輕輕點了個讚。
第二天晚上,秦澍還是沒有給我發消息。
我點開和他的微信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是我發的:“到了跟我說一聲。”
他沒有回。
我翻了個身,重新打開了實時定位。
我盯著那個小點,一寸一寸地看著它挪完最後兩公裏的路程。
我的手指鬆開發燙的手機殼,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進床墊裏。
第三天下午,秦澍的航班落地了。
我在到達口外麵的欄杆邊站了將近一個半小時,腿站酸了也不敢走開,怕他一出來我就錯過了。
我每隔幾分鐘就踮起腳尖往出口通道的方向張望,把每一個推著行李箱走出來的人都仔細看一遍。
然後我看到了秦澍從通道裏走出來。
柳清走在他旁邊,一隻手拉著自己的行李箱,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小臂。
秦澍側過頭,聽她說了句什麼。
柳清仰著臉,笑得很輕鬆,像是在分享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笑話。
我迎上去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後來,是柳清先看到了我。
她加快腳步走上來,笑著朝我揮了揮手:“學姐!你怎麼來了,等了很久嗎?”
她表情坦蕩,眼神清澈。
秦澍也看到了我。
他沒有任何解釋,隻是把外套換到另一隻手上,淡淡說了句:“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別來嗎。”
“我想接你。”
秦澍沒再多說什麼,把行李推給了我。
到家後,秦澍先去洗澡了。
他的手機擱在床頭櫃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本能地低頭看了一眼,鎖屏界麵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是柳清。
我沒看他們聊天的內容,隻是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了,盤算著秦澍頭上那端飛速減少的倒計時是怎麼回事。
秦澍從浴室出來,一邊擦頭發一邊往客廳走,“柳清把文件落車上了,我給她送過去。”
我坐直了身子,問他:“明天再送不行嗎?”
“她今晚要改方案,文件明天來不及。”
“你先睡,不用等我。”
他已經走到玄關了,卻還是連一個目光都沒有分給我。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因為她一個電話就走。”
秦澍轉過身來看著我,語氣疲憊,“柳清的方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涉及整個項目組的進度。”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理取鬧了?”
我想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會問我舒不舒服,會問我晚上一個人怕不怕。
可現在你問我的是,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理取鬧了。
但最後,我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我知道,在秦澍心裏,柳清需要的是一個能在深夜幫她解決麻煩的上司。
而我需要什麼,他早就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