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飛時間在下午。
我打定主意,走之前不跟陸言名說一句話。
可我沒想到顧溫溫來了。
一見到他,陸言名立馬從鞋櫃拿出一雙雙拖鞋,整整齊齊擺好。
“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碼,所以每個碼都買了一雙,你試試看,哪雙合適就穿哪雙。”
這一刻,我是真的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他為了顧溫溫穿得舒服,把所有碼數都買了一遍。
可結婚七年,他從來沒給我買過一雙鞋。
他說怕買錯了,讓我不高興。
可現在他怎麼忽然就懂了怎麼才讓顧溫溫開心呢?
他接著說:
“我記得你討厭柑橘味,我已經提前把柑橘的香水全部撤掉了。”
他甚至貼心到把洗手液也換了。
我愣在原地,歎了口氣。
看著我的機票。
連反問的心思都沒了。
畢竟,我馬上要走了。
再問還有什麼意義?
以後他給誰準備,都和我沒關係了。
見我要走,他拉住了我。
“溫溫專程來給你道歉,你就這麼走了?”
我轉過身看著他:
“怎麼一遇到顧溫溫的事,你就變成了正常人?”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陸言名皺起眉頭:
“阿斯伯格患者不是沒有感情,隻是表達方式不同。”
他說得對。
他不是沒有感情,而是他的感情都在顧溫溫那裏。
我不想糾纏,轉身進臥室檢查行李。
可能是我待得太久,陸言名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不耐煩地起身:
“如果是來道歉的,那我不接受,請你們出去。”
他頓了頓:
“確實是來道歉的,但,是我來道歉。”
他聲音很誠懇。
“我剛剛跟溫溫聊過了,我才知道,原來我之前做的事有多過分。”
“對不起,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愣在原地。
下一秒,我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因為我看到牆角處在用手機在記錄的顧溫溫。
我氣得渾身發抖。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做實驗?
聽見我的質問,陸言名很坦然:
“是又怎麼了?這個很重要嗎?這是為科學作貢獻,你應該理解。”
“你之所以這麼生氣,是因為我沒有提前告訴你?”
他點點頭:“行,現在我告訴你了,你可以配合了吧?”
我的心像破了個大洞,冷風往裏灌。
“陸言名,你有沒有把我當個人看!”
我控製不住地發抖,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陸言名白皙的臉上浮起一個紅印。
他沒有生氣,甚至沒有皺眉。
而是目光新奇地看著我。
“你竟然打我?這個反應我確實沒預測到。”
“溫溫,這個點也記下來,後麵重點研究。”
這一刻,我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
我終於明白了,在他眼裏,我不是陳諾諾,不是妻子。
我隻是一個實驗對象。
我的憤怒是數據,眼淚是數據,崩潰是數據。
我用力推開陸言名,轉身走了出去。
關門前最後一刻,我聽見他們的對話。
“師兄,怎麼辦,她好像真的生氣了。”
“沒關係,根據我的推論,不出三天,她就會回來。”
他以為我的愛無窮無盡,怎麼揮霍都不會枯萎。
以為自己的數據萬無一失。
可他錯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還有三個小時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