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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地鐵上，我靠著車廂門站著。

耳機裏隨機播到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歌詞我翻譯過，大意是"有些人離開之前你甚至沒有意識到他們已經在了"。

我當時接這個翻譯單子的時候覺得這句話寫得太矯情。

現在覺得，還挺準的。

回到出租屋，他那邊的屋門開著，編曲設備還亮著，但人不在。

我在折疊桌前坐下來，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他的備注。

"寶貝"這個備注是他讓我存的，剛合租沒多久，他說這樣打電話出來好聽，我也沒多想就存了。

我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一會兒。

手指點開編輯，刪掉，重新輸入：沈鏡。

兩個字，幹淨，正式。

符合我們現在的關係。

然後我打開郵箱。

上個星期有家港城的媒體找過我，說在招駐外采編，需要日英雙語，問我有沒有興趣，我當時回複說考慮一下。

我重新打開那封郵件，把合同附件下載下來，一頁一頁看完，

在最後一頁簽上了我的名字。

顧以晴。

寫得比平時更認真，每一筆都很穩。

發送鍵按下去沒多久，門開了。

沈鏡帶著一點酒氣回來，哼著什麼曲子，路過折疊桌的時候瞥了我一眼。

"這麼晚還在接單？"

"嗯。"

他沒再說什麼，進屋，把門帶上了。

我關掉電腦，去倒了杯水。

水是涼的，我喝完，把杯子洗幹淨放回原位。

站在那個小小的水槽前，我忽然想起來，這兩年我一共換過三塊洗碗布，修過一次下水管，把壞掉的燈泡換了兩次。

每次都是我發現，我去買，我來弄。

他甚至不知道廚房燈泡是幾瓦的。

我想，這不叫同居。

這叫我一個人住，順便養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