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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發式的場地在市區一家文藝小劇場。

燈光昏黃，座位大概能坐兩百人，我去的時候已經快坐滿了。

前排是媒體和業內人士，中間是他的朋友和粉絲，我按照邀請函上的編號找到自己的位置。

最後一排，靠牆，視線剛好被前麵一根柱子擋去三分之一。

我沒說什麼，坐下來，把包放在腿上。

沈鏡上台的時候，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我也鼓掌了。

他穿了件白色襯衫，頭發稍微整理過，站在話筒前有點局促，但眼睛是亮的。

那是我第一次在台下看他。

兩年的隔斷房，我隻在他出來倒水或者搶洗手間的時候看見他，從來沒有這樣——隔著一整個劇場，看他站在燈光裏。

我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主持人問了幾個常規問題，沈鏡回答得中規中矩，偶爾有點緊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話筒支架。

直到主持人話鋒一轉。

"專輯裏第三首《南窗》，旋律和歌詞都特別動人，能跟我們說說，這首歌是寫給誰的嗎？"

台下安靜了一瞬。

沈鏡低下頭，嘴角浮起一個很輕的笑。

"寫給一個讓我第一次相信自己的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啞，不像是表演，更像是真的在回憶什麼。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兩年。深夜的速溶咖啡，替他墊付的燃氣費，那些他寫歌我不能進屋但還是留著燈等他出來的夜晚——

我以為他說的是我。

然後前排有個女生哭出聲了。

不是那種激動落淚的哭，是那種被說中了某個秘密的、壓抑的哭聲。

旁邊的人遞給她紙巾，輕聲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下意識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們高中就認識了，"那個聲音不大，但劇場安靜，我聽得一字不差，"你不知道嗎，這張專輯從頭到尾都是她。"

我重新坐回去。

把包攥得更緊了一點。

台上沈鏡還在說話，燈光打在他臉上，他笑得很好看。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最後一排靠柱子的位置，連他的表情都看不太清楚。

散場之後我在門口等他。

人群慢慢散去，他被幾個媒體的人圍著，又簽名又合影，我就站在旁邊的台階上，把那張邀請函疊了又疊。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注意到我。

"哦，你還沒走啊。"

語氣很自然，像是看見了一件擺在原處的家具。

我把疊好的邀請函放進包裏，問他："《南窗》裏有句詞，'你替我擋過所有寒風'，是真的嗎？"

他愣了一下。

然後有點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你別想太多，歌詞而已，創作需要意象，不是每句話都有實際對應的。"

歌詞而已。

"哦。"我說，"那行，我就是問問。"

他已經掏出手機在看消息了，頭也不抬："今晚可能有慶功，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我說好，轉身走了。

走出去很遠，沒有回頭。

有些答案，其實在他開口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隻是需要他親口說一遍，才能徹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