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早上,程漫提著行李包出門了。
我一個人開車回了老家。
我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看到我一個人回來,眼神黯了一下。
“漫漫工作忙,去團建了。”我把助理寄來的禮物遞過去。
“工作要緊。”我媽接過禮物,勉強笑了笑。
吃過午飯,我坐在院子裏抽煙。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宋陽發來的微信。
“老譚,周末出來喝兩杯?”
我看著屏幕,回複他。
“你沒去南山度假村?”
南山度假村的項目,是宋陽的公司和程漫的公司聯合開發的。
那邊安靜了足足十分鐘。
“我這不是沒去嘛,剛好有空。”
宋陽回得很快,但顯得有些刻意。
“我在老家陪我媽,下次吧。”我收起手機。
下午四點,我開車回城。
路過南山腳下的一條公路時,前麵發生了追尾事故。
道路被堵死了,車流排成了長龍。
我百無聊賴地按開車載廣播。
無意間點到了藍牙連接界麵。
程漫的車昨天送去保養了,她今天開的是我的車去公司集合的。
此時我的車載屏幕上,顯示著曆史連接設備。
除了我的手機,還有一個名為“SY-iPhone”的設備。
SY。
宋陽。
連接時間是今天上午十點半。
那個時候,程漫應該在去團建的路上。
而宋陽告訴我,他沒去南山。
我看著那個設備名稱,覺得車廂裏的空氣突然變得很稀薄。
前麵的車流開始緩慢移動。
我踩下油門,跟了上去。
晚上八點,我回到家。
屋子裏空蕩蕩的。
我走到陽台,給程漫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半小時後,她回撥過來。
“剛才在泡溫泉,沒拿手機。”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放鬆。
“團建好玩嗎。”我問。
“還行吧,就是些常規項目。”
“宋陽去了嗎。”我直接問出了口。
電話那頭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大概隻有兩秒,但在我聽來卻無比漫長。
“沒有啊,這是我們公司內部的團建,他來幹什麼。”
程漫的語氣依然平靜,甚至帶上了一點疑惑。
“你問這個幹嘛。”
我看著陽台外麵的萬家燈火。
“沒什麼,下午他發微信問我出不出去喝酒,我以為他也去了。”
“哦。”程漫應了一聲。
“我這邊同事叫我了,先掛了。”
電話被切斷。
我站在陽台上,任由冷風吹在臉上。
她撒謊了。
或者說,他們倆一起對我撒謊了。
那輛車上的藍牙連接記錄,不會騙人。
第二天下午,程漫回到了家。
她把行李包扔在沙發上,脫下外套。
“累死了,這兩天都在搞拓展訓練。”
她揉了揉肩膀,走向浴室。
我走到沙發旁,看著那個行李包。
拉鏈沒有拉嚴實,露出了一角毛巾。
是一條深灰色的男士運動毛巾。
我平時隻用白色的毛巾,程漫更是從不用這種粗糙的材質。
我沒有去碰那個包。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過了一會兒,程漫穿著浴袍走出來。
我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晚上想吃什麼。”我合上書。
“隨便吧,沒什麼胃口。”她坐到梳妝台前吹頭發。
“那我煮點清淡的麵條。”
我站起身,走向廚房。
路過她身邊時,我看到了她頭頂的數字。
22。
去了一趟團建,她對我的排斥值又增加了7點。
“對了。”程漫關掉吹風機,從鏡子裏看著我。
“下周三是你生日吧。”
我停下腳步。
“是。”
“我訂了尚品閣的包間,剛好宋陽也說要給你慶祝,我們三個人一起吃個飯。”
她用一種近乎施舍的語氣說著。
似乎能在這個局裏加上我,已經是她最大的寬容。
“好。”我轉過身,走進廚房。
打開水龍頭,看著清澈的水流砸在水槽裏。
我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