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鄭舒棠忽然沉默了，又垂眸點了根煙。

半晌，啞聲開口。

“騙她是因為，給她花錢不值得。”

施妍故作驚訝，聲音卻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你就不愛她了？”

鄭舒棠撣了撣煙灰，語氣又冷又淡。

“我更可憐她。”

“但心裏都膈應得不行......”

我死死攥住手機，連呼吸都開始發顫。

明明當年。

也是他抱著崩潰大哭的我，一遍遍吻掉我臉上的眼淚。

又紅著眼，擲地有聲。

“霧霧，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

“以後誰敢說你，我就跟誰拚命。”

可現在，親手撕開我最痛的傷疤。

當成談資的人，也是他。

胃裏猛地翻湧。

我顫聲開口。

“鄭舒棠。”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我死死咬著牙，將眼淚逼回。

“我們離婚吧。”

說完，我掛斷電話，開始收拾東西。

說來可笑，我在地下室住了十年。

可真正屬於我的東西，竟然一個行李箱都裝不滿。

門，忽然被人踹開。

鄭舒棠衝進來，胸口劇烈起伏。

“陳霧，你什麼意思？”

“就因為我沒給你錢花，你就矯情地要離婚！”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

瞥見行李箱，眼底浮現煩躁。

“我那些不過隨便說說，又不是心裏話，你至於鬧成這樣？”

我怔怔看著他，幾乎不敢相信。

他卻越來越不耐煩。

“行了，債不是也還完了嗎？”

“下月我給你張副卡，額度兩萬總可以了吧？以後也不用再出去丟人現眼......”

高高在上的語氣，輕飄飄的幾句話。

荒唐到讓我想笑。

我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過去！

空氣安靜一瞬。

門外的施妍立刻闖進來，打抱不平。

“你這萬人騎的潑婦，竟敢打我的舒棠哥哥！”

她抬手，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後退。

卻在下一秒，死死盯住她手腕。

那隻玉鐲，是我媽臨死前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前兩年，鄭舒棠失手弄壞工地設備。

賠不起錢，要被拉去剁手時，是我哭著忍痛賣掉。

可現在，卻出現在施妍手上。

我瞬間紅了眼，撲上去就要搶。

施妍被我嚇了一跳，尖叫著往男人懷裏躲。

“你又發什麼瘋？這是舒棠哥見我喜歡，才送我的......”

“你弄疼我了！”

鄭舒棠臉色驟沉。

他一巴掌將我扇開，隨後護在施妍身前。

我狼狽摔在地上。

仍不甘心盯著那個鐲子。

“還給我......”

施妍卻故意抬起手腕。

“原來你這麼在乎啊？”

“可這不就是個不值錢的破鐲子嘛，我還不稀罕呢！”

她笑著，將玉鐲從腕上褪下來。

不好的預感升起。

“別......”

下一秒，她手一鬆。

玉鐲砸在地上。

碎得四分五裂。

我渾身發抖，瘋了般撲過去。

可已經晚了。

怔怔看著滿地碎片。

喉嚨忽然湧上腥甜。

我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鄭舒棠明顯愣住，瞳孔都縮了一下。

“陳霧，你怎麼了？”

他下意識想過來扶我。

施妍眼底閃過嫉恨。

忽然指著我鼻子，委屈地紅了眼。

“誰知道她提前藏了血包，特意演給你看！”

語落又捂住小腹，眼淚說掉就掉。

“舒棠哥，我肚子好疼......是不是寶寶出事了？”

鄭舒棠臉色驟變。

他再顧不上我，立刻將施妍打橫抱起。

臨走前，隻冷冷看了我一眼。

“陳霧，你身體一向好。”

“現在連這種下三濫的戲碼都做得出來，真令人失望，你給我好好待在這反思！”

門砰地關上。

我坐在滿地狼藉裏。

一點點撿起那堆染血的碎片。

良久，摸出手機。

訂下了最近離開的一張火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