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城中村的地下室時，天已經快亮了。

我翻出壓在櫃底五年的病曆。

急性血癌，晚期。

醫生當年的話，響在耳邊。

“長期營養不良，加上勞累過度，你必須立刻治療。”

可那時我生不起病，也不敢生病。

這張紙。

一藏就是整整五年。

此刻點開施妍的社交賬號。

她隨手曬出的一頓飯、一件衣服就要五位數。

在我舍不得特效藥，為幾百的檢查費失眠整夜時。

她卻抱著空運玫瑰，窩在私人飛機裏，腳邊堆滿高奢禮盒。

而這一切，都來自那條置頂動態。

【謝謝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不僅資助我讀書，還送我這張無限額的黑卡！】

照片裏，男人隻露出半張側臉。

我卻閉眼都能認出來。

窒息地抬起頭。

環顧四周，是掉皮的牆、漏水的天花板、滋滋作響的破鎢絲燈。

還有鏡子裏。

那個瘦得脫相、滿手裂口、渾身傷痕的女人。

眼淚忽然就砸了下來。

我替自己不值。

可淚眼朦朧裏，我永遠也忘不了。

當年因我爸還不起債，把我拖進深巷時。

也是鄭舒棠瘋了般衝過來，將刀捅 進自己左心口。

鮮血噴了我滿臉。

所有人都嚇跑了。

隻有他疼得渾身發抖，還一點點爬過來。

“霧霧別哭，我命硬。”

“告訴你個秘密，我心臟長右邊，死不了......”

後來，麵對父親的天價彩禮。

他又不惜借高利貸。

去地下黑市打拳，差點死在台上。

所以這十年無論再苦。

再被人踐踏羞辱。

我也從沒懷疑過他，這個曾願將生死秘密托付我的人。

可如今鄭舒棠重新爬上金字塔。

卻唯獨瞞著我。

我想不明白，為什麼？

手機突兀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鄭舒棠。

我顫著手按下接聽。

渾身驟然僵住。

施妍又嬌滴滴開口。

“舒棠哥，你下個月真要公開嫂嫂？”

男人懶洋洋“嗯”了一聲，不以為意。

“到時就讓她搬進雲頂灣，反正你也嫌小、不肯住。”

他戲謔道。

“她不像你，沒見過什麼世麵，估計開心得不行。”

施妍故意拖長語調，揶揄。

“可你騙了嫂嫂十年誒，就不怕她知道後離開嗎？”

鄭舒棠低笑一聲。

語氣漫不經心，篤定到近乎殘忍。

“不可能，她為了替我還債，所有的世界都在我身上。”

“哪怕被扇耳光、灌酒、踩在地上......嘖，她也還是那麼愛我。”

“所以就算發現真相，陳霧也隻會哭著求我，又懦弱地留在我身邊。”

施妍笑得更厲害，語氣多了輕蔑與憐憫。

“原來這就是你騙她的原因。”

他頓了頓。

“那倒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