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陽光照進偏殿,卻驅不散我身上的寒意。
小翠一邊給我包紮手背上的傷口,一邊掉眼淚。
“娘娘,陛下怎麼能這麼對您......”
我抽回手,語氣平淡。
“以後不要叫我娘娘了,這後宮,馬上就要易主了。”
話音剛落,蘇清身邊的太監總管便趾高氣揚的走了進來。
“傳陛下口諭,蘇姑娘嫌後宮陰森,點名要住無憂閣。”
“命未央即刻搬離所有私人物品,不得延誤!”
小翠氣的渾身發抖。
“無憂閣是陛下親自為我家主子建的,憑什麼讓她住!”
太監冷笑一聲。
“憑什麼?憑蘇姑娘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陛下說了,蘇姑娘需要現代格局,讓你們主子顧全大局。”
顧全大局。
好一個顧全大局。
我站起身,沒有理會小翠的阻攔。
“走吧,去收拾東西。”
再次踏入無憂閣,我幾乎認不出這裏。
滿院我親手種下的西府海棠,正被宮人們揮舞著斧頭砍伐。
粗壯的樹幹倒下,砸起一地塵土。
“你們在幹什麼!”
小翠尖叫著衝上去。
“這可是我家主子最喜歡的樹!”
宮人不耐煩的推開她。
“是蘇姑娘吩咐的。”
“蘇姑娘說這樹太擋視線了,要全砍了建個什麼露天遊泳池。”
我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海棠樹,心口疼。
這院子曾是他為我力排眾議設下的特區。
他說,在這裏,我不用向任何人下跪,我們是平等的。
如今,他親手毀了這一切。
蘇清嬌滴滴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涼亭傳來。
“哎呀,你動作快點,這牛排都要煎老了!”
我轉頭看去。
隻見謝清禮正用內力控製著火候,幫蘇清煎著一塊不知名的肉。
兩人談論著我聽不懂的微積分,笑聲刺耳。
蘇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
她放下刀叉,故意擺出皇後的款,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前任寵妃嗎?”
“怎麼,見到本宮,不知道下跪行禮嗎?”
小翠咬著牙。
“我家主子在無憂閣,從來不用下跪!”
蘇清猛的拔高音量。
“那是以前!”
“現在這裏是我的地盤!”
“我們現代人不跪,是因為我們生來平等。”
“你一個土著妾室,憑什麼不跪?”
她轉頭看向謝清禮,撒嬌道。
“清禮,你看她,一點規矩都不懂。”
謝清禮放下手裏的東西,走了過來。
他看著我,眉頭緊鎖。
“未央,蘇清馬上就是皇後了。”
“你給她行個禮,委屈不了你。”
我冷冷的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我從未覺得你我不平等。”
“不平等的是你看我的眼光。”
這句話戳中了謝清禮深藏的偽善。
他臉色瞬間變的鐵青,眼中閃過一絲被拆穿的惱怒。
“你懂什麼!”
他猛的上前,死死掐住我的下巴,逼我看向蘇清。
“你看看她!她站在那裏像個人!”
“你再看看你自己,你站在這裏像個什麼?!”
我被迫仰起頭,看著那張曾經令我心動的臉。
此刻,這張臉因為憤怒和偽善變的極度扭曲。
一陣強烈的反胃感突然襲來。
我猛的推開他,彎下腰,當場幹嘔不止。
謝清禮被我的反應刺痛,倉皇的鬆開手。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你嫌我惡心?”
我直起身,擦去眼角的生理性淚水。
看他的眼神,十分惡心。
“是,很惡心。”
謝清禮眼底泛起被羞辱的瘋狂。
“好,好得很!”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