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江嶼的胃病犯了。
他臉色蒼白坐在P房的椅子上,額頭全是冷汗。
“沈月......”他習慣性喊我的名字。
我正在核對輪胎數據,頭也沒回。
“藥在左邊第二個櫃子,自己拿。”我一邊記錄一邊說。
周圍瞬間安靜。
以往他哪怕隻皺一下眉,我都會立刻放下手裏所有事,端著溫水和胃藥跑去。
江嶼似乎沒料到我會這般反應。
他重重喘口氣,強忍著痛站起身,自己去櫃子裏翻找。
“你買的養胃湯呢?”他翻了半天隻找到一盒普通止痛藥。
“沒買。”我翻過一頁報表。
“為什麼沒買?你不清楚我賽前必須喝那個嗎?”
他聲音裏帶上怒氣。
“藥店還開著,我單純不想去了。”
那家藥店在城南,開車要一小時。
以前為了給他買特製中藥湯,我無數次在雨夜排隊。
現在,我覺得太遠了。
江嶼緊緊盯著我的背影,似乎想用目光把我燒穿。
“沈月,你到底在鬧什麼?”
他走過來一把扯過我手裏的報表。
“從昨天起你就陰陽怪氣,我哪裏惹你了?”
“就因為林櫻坐了副駕?還是因為我把休息室借給她?”
他覺得已經看透我的把戲。
“逢場作戲罷了,你偏要上綱上線。”
我看著被他揉皺的報表,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沒有鬧。”我平靜看著他。
“我單純覺得,既然有人照顧你,我就可以休息了。”
江嶼愣住。
他剛想說什麼,P房門被推開。
林櫻提著精致的保溫桶跑進來。
“江哥!我給你熬了海鮮粥!”
她氣喘籲籲跑到江嶼麵前,獻寶似的打開保溫桶。
濃鬱的海鮮味立刻彌漫。
江嶼臉色緩和下來。
他看我一眼,故意拔高音量。
“還是櫻櫻懂事,知道心疼人。”
他接過保溫桶,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
“真好喝。”
林櫻紅了臉,羞澀低頭。
“江哥喜歡就好。”
她轉頭,像才看到我一樣捂住嘴。
“呀,沈月姐也在。對不起,我隻熬了一人份......”
“沒事,她不吃這個。”江嶼打斷她。
他端著保溫桶,用施舍的語氣對我說:
“你要餓了自己點外賣,算我賬上。”
我看著那碗海鮮粥,胃裏一陣翻騰。
江嶼忘了,我對海鮮嚴重過敏。
七年前我誤食一口蝦滑差點休克。
當時他背著我在大雨裏跑去醫院,發誓以後絕對不讓我碰一點海鮮。
現在,他端著海鮮粥,讓我自己去點外賣。
“不用了。”我站起身。
“我還有事,先走了。”
江嶼看著我往外走,眉頭再次皺起。
“你去哪?晚上的數據分析會你不開了?”
“不開。”我頭也不回。
“沈月!”他在背後喊我,聲音透著警告。
“別得寸進尺!”
我沒有停下腳步。
走出車隊大門,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距離起飛,還有四十八小時。
晚上,江嶼破天荒回了公寓。
他進門時,我正在客廳打包最後幾件衣服。
看到地上的紙箱,他愣了一下。
“你還真要把衣服都扔了?”
他走過來,踢了踢紙箱。
“扔就扔吧,明天總決賽比完,我帶你去商場買新的。”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語氣帶著傲慢的施舍意味。
“明晚慶功宴你穿漂亮點。我給你留了內場第一排的票。”
他從口袋掏出鑲金邊的VIP門票放在茶幾上。
我看著那張票,沒說話。
“等比完賽,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日料。”
他看著我,眼神篤定。
“如果林櫻也想去呢?”我突然問。
江嶼臉色驀地冷下來。
“你跟小丫頭計較什麼?她大老遠跑來看比賽,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扔酒店吧?”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我。
“沈月,我的耐心有限度。”
“好。”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紙箱封上膠帶。
“我不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