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車隊進行賽前最後一次模擬測試。
我像往常一樣提前半小時到了P房。
剛推開專屬休息室的門,我愣住了。
屬於我的灰色布藝沙發上,堆滿粉色靠枕。
桌上記錄數據的筆記本被推到一邊,放著幾盒進口水果。
林櫻正坐在我的位置上舉著手機自拍。
聽到開門聲,她轉頭露出甜甜的笑。
“沈月姐,你來啦。”
她穿著江嶼的外套,袖子長長垂下,顯得格外嬌小。
“這是我的工位。”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林櫻吐吐舌頭,眼神無辜。
“江哥嫌外麵吵,讓我進這裏休息一下。”
她站起身,局促地拉了拉衣服下擺。
“沈月姐要用的話,我馬上出去。”
她嘴上說出去,腳下卻沒有挪動半分。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江嶼穿著賽車服走來,手裏拿著擰開的礦泉水。
看到我站在門口,他微微皺眉。
“怎麼站在這兒?”
“她在裏麵。”我指了指林櫻。
江嶼越過我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林櫻身上肉眼可見地柔和。
“外麵機器聲音太大,她嫌吵,我讓她進去待會兒。”
他轉頭看著我,語氣理所當然。
“你平時在P房盯數據,這間休息室空著也白空著,先借給她用用。”
七年了,這間休息室由我一手布置。
牆上賽道圖出自我手,角落加濕器由我添置。
連那張沙發,都緣於我長期熬夜盯數據腰疼,他特意派人搬來。
現在他輕飄飄一句借用,就把一切送給了別人。
“好。”我點頭走進去。
林櫻見我進來,立刻往旁邊讓了讓。
我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收拾私人物品。
江嶼靠在門框上看著我的動作,眉頭漸漸擰緊。
“你幹什麼?”
“把東西收走,給她騰地方。”我頭也不抬把錄音筆扔進紙箱。
江嶼臉色沉下。
他大步走來,一把按住我正在收拾的手。
“沈月,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
他聲音壓低,帶著警告意味。
“櫻櫻隻來玩兩天,總決賽一結束就回學校。你一個成年人,跟小姑娘搶什麼地盤?”
我看著他按在我手背上的手,骨節分明,帶著薄繭。
這雙手曾在地下車場為了保護我,被人打斷過。
現在,他用這雙手按住我,為了另一個女孩。
“我沒搶。”我平靜抽出手。
“我單純覺得,既然換了主人,我的東西就不該留在這裏。”
我繼續收拾,目光落在一個舊舊的絲絨盒子上。
那是江嶼拿第一個分站賽冠軍時,用獎金給我買的廉價銀項鏈。
後來項鏈斷了,我一直收在盒子裏。
林櫻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
“哇,這個盒子好複古啊,裏麵裝著什麼?”
她伸手想去拿。
江嶼視線也落在盒子上。
他顯然認出那件物品,眼神閃爍了一下。
“沒什麼,一個不值錢的破爛。”
江嶼搶先一步拿起盒子,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早該扔了,留著占地方。”
他看著我,像在解釋又像在掩飾。
垃圾桶發出一聲悶響。
林櫻驚訝地捂住嘴:“哎呀,扔了多可惜。”
“不可惜。”江嶼笑了笑,伸手揉揉林櫻的頭發。
“等比完賽,哥帶你去買新的,想要什麼都行。”
我看著靜靜躺在垃圾桶底部的絲絨盒子。
七年的感情,原來抵不過一句不值錢的破爛。
我把最後一份數據報表放進紙箱,抱了起來。
“我收拾好了,你們慢慢用。”
我抱著紙箱往外走。
經過江嶼身邊時,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沈月。”他盯著我的眼睛,語氣透著一絲煩躁。
“晚上有個應酬,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我撥開他的手。
“我要回去整理行李。”
江嶼愣住,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整理什麼行李?”
我看著他,淡淡開口。
“換季了,把不穿的衣服打包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