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偷?”
我看著檀窺月那張寫滿無辜的臉,忍不住冷笑出聲。
“檀窺月,你就算想栽贓,也該長點腦子。”
“那把匕首刀柄上刻著龍紋,那是天子禦賜之物,你一個侯府的庶女,配擁有這種東西?”
我的話音剛落,檀崇便勃然大怒。
“混賬東西。”
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顫。
“你偷了你姐姐的東西不知悔改,還敢在這裏胡言亂語攀扯皇室。”
“你姐姐品行高潔,這匕首是皇後娘娘念她端莊賢淑,特意賞賜的,你居然敢汙蔑她?”
我看著檀崇理直氣壯的樣子,心裏隻有荒謬。
皇後賞賜?
後宮妃嬪哪怕是皇後,也絕不敢隨意賞賜帶有龍紋的兵刃。
他們這是瞎了眼,還是已經被檀窺月哄騙得連基本常識都沒有了?
“侯爺若是不信,大可以進宮去問問。”
我平靜地看著他。
“問問當今聖上,這把匕首,到底是賞給誰的。”
“閉嘴!”
祖母在上麵重重地敲著拐杖。
“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滿嘴謊言。”
“我侯府清清白白的人家,怎麼能容忍出一個手腳不幹淨的賊。”
她看向檀崇,語氣森冷。
“侯爺,這丫頭性子野,嘴裏沒一句實話,若是不嚴加管教,日後必成大患。”
“上家法吧。”
聽到“家法”兩個字,祠堂裏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殷文川冷漠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件即將被處理掉的垃圾。
“侯爺英明,這種冥頑不靈之人,確實需要些教訓。”
他轉頭溫柔地安撫著懷裏的檀窺月。
“別怕,有本世子在,絕不會讓這種人欺負你。”
檀崇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來人,請家法。”
不多時,兩個家丁抬著一條長凳和兩根粗壯的帶刺藤條走了進來。
那藤條上布滿了暗紅色的倒刺,顯然是浸泡過鹽水,打在人身上不僅皮開肉綻,還會痛入骨髓。
婆子們將我強行按在長凳上。
我的雙手被死死綁在凳腿上,臉頰貼著冰冷的木板。
“給我打。”
檀崇一聲令下。
“呼——”
藤條帶著風聲呼嘯而下。
重重地抽打在我的背上。
“啪!”
粗糙的布衣瞬間被撕裂,倒刺刮破了我的皮肉。
火辣辣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我死死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
鮮血很快染紅了我的後背,順著長凳滴落在青石磚上。
整個祠堂裏隻有藤條抽打皮肉的沉悶聲響。
所有人都看著我。
他們或許在等我求饒,等我痛哭流涕地承認自己是賊,承認自己是個瘋子。
但我沒有。
我檀尺素五年來在北境受過的傷、流過的血,比這多上百倍。
被敵軍的狼牙棒砸斷肋骨我沒哭過,被毒箭穿透肩膀我沒喊過疼。
就憑這幾根藤條,也想讓我低頭?
“啪!”
又是一記重鞭。
這一鞭恰好抽中了我左肋的舊傷。
那原本就未痊愈的傷口瞬間崩裂。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噗——”
我偏過頭,吐出一口鮮血。
紅色的血跡在青石磚上觸目驚心。
打藤條的家丁嚇了一跳,手裏的動作緩了下來。
檀窺月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她從袖子裏抽出一份按著紅手印的文書,緩步走到我麵前。
“妹妹,你這又是何苦呢。”
她蹲下身,用絲帕虛情假意地想要幫我擦嘴角的血,卻被我偏頭躲開。
她也不惱,隻是將那份文書展開,放在我眼前。
“這是世子親自擬定的文書。”
“隻要你在這裏按個手印,承認你患有失心瘋,承認你偷了我的東西。”
“世子就會以你患病為由,和平解除你們的婚約。”
“而我,也將為了兩家的顏麵,代替你嫁入鎮國公府。”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妹妹,簽了吧,簽了你就不用受苦了。”
我看著眼前這份荒唐的文書。
他們不僅要搶走屬於我的一切,還要徹底毀掉我的名聲,讓我背著賊名和瘋子的頭銜苟延殘喘。
我看著檀窺月那張得意的臉。
突然笑了。
我將口中殘存的血沫,混著唾沫。
“呸!”
精準地吐在了那份文書上,也濺到了檀窺月精致的裙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