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本就因為舊傷氣血兩虧,這一腳踹得極狠,直擊關節。
左腿的膝蓋猛地一軟,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傾倒。
但我咬緊牙關,硬生生地用右手撐住地麵,死死扛著沒有雙膝跪下。
那塊青銅令牌從我腰間滑落,掉在青石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令牌沾著幾縷幹涸的血跡,邊緣被刀劍砍得有些殘缺。
“這又是什麼破銅爛鐵。”
殷文川連看都沒仔細看,直接一腳將那塊象征著北境最高軍權的帥令踢到了角落的陰影裏。
“你除了會用這些下作手段傷人,還會什麼?”
我緩緩抬起頭,眼神冷冽地盯著他。
“你最好祈禱,你剛才踢走的東西,你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
殷文川被我的眼神刺得微微一愣,隨即惱羞成怒。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就在這時,祠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侯爺到。”
隨著下人的通報,一個穿著暗紫色錦袍、麵容威嚴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這就是我那血緣上的父親,當朝定遠侯,檀崇。
他一進門,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被婆子們按住的我身上。
眼中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激動,隻有深深的嫌惡。
“父親。”
檀窺月立刻從殷文川懷裏掙脫出來,提著裙擺跑了過去。
她撲通一聲跪在檀崇腳下,哭得梨花帶雨。
“父親,您終於回來了。”
“妹妹她......她不僅拿刀驚嚇祖母,還推打我,甚至說自己是北境的將軍。”
“女兒怎麼勸她都不聽,她還想用暗器傷世子。”
檀崇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檀崇怎麼會有你這麼個孽障。”
他連一句問候都沒有,甚至沒有問我這五年在外麵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直接揚起手。
帶著勁風的一巴掌朝我的臉頰扇來。
我偏過頭,他的手掌重重地落在我的肩膀上。
火辣辣的疼痛傳來,我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侯爺真是好大的威風。”
我轉過頭,直視著這位定遠侯的眼睛。
“事情的始末你問都不問一句,就憑她幾滴眼淚,便要定我的罪?”
“怎麼,這侯府的規矩,就是誰會哭誰有理?”
檀崇被我頂撞,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真是反了!”
“你這個在鄉野裏養廢了的賤丫頭,一點規矩都不懂。”
他指著我的鼻子。
“給我搜她的身,看看她還藏了什麼凶器。”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一擁而上。
粗暴地撕扯著我的衣服。
我奮力掙紮,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我現在舊傷複發,渾身提不起力氣。
隻聽“刺啦”一聲,我外層的粗布衣襟被扯破。
一個金絲織就的錦囊從我貼身的內兜裏掉了出來。
錦囊散開,一把通體鎏金、鑲嵌著七彩寶石的短匕首滾落出來。
這是當年我率領八百死士死守雁門關後,皇帝在金鑾殿上親自賜給我的禦用之物。
這把匕首不僅是榮譽,更是見官大三級的禦賜信物。
匕首掉出的那一刻,祠堂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下。
檀崇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雖然沒認出這是皇帝的禦用之物,但他認得出這匕首的做工和寶石絕非凡品。
這不是一個鄉野丫頭能擁有的東西。
“這是什麼?”
檀崇彎腰想要去撿。
但檀窺月比他更快。
她眼疾手快地將匕首撿了起來,緊緊抱在懷裏。
隨後,她發出一聲極其委屈的驚呼。
“這......這不是女兒前些日子丟的那把西域貢品匕首嗎?”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和痛心。
“妹妹,你若是因為在鄉下過得清苦,想要些財物,大可以跟姐姐說。”
“你為什麼要偷東西?”
“甚至連這種禦賜的貢品你都敢偷!”